船队回到狍子屯时,已是黄昏时分。码头上聚满了人,乌娜吉抱着孩子站在最前面,眼睛红红的,显然是哭过。
船一靠岸,郭春海第一个跳下来,快步走到妻子面前:“我回来了。”
乌娜吉看着他满是疲惫的脸,眼泪又涌了出来,但嘴角却带着笑:“回来就好,回来就好……”
老崔带着屯里人帮着卸货。当那十个沉重的木箱被抬下船时,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虽然不知道里面是什么,但看那小心翼翼的架势,就知道不是普通东西。
“春海,这次……”老崔欲言又止。
“回去说。”郭春海低声道。
众人把箱子抬进仓库,锁好门,郭春海才把这次行动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。当听到牺牲了两个弟兄时,屋里一片沉默。
“哪两个?”老崔声音沙哑。
“张老三和王老五。”郭春海闭上眼睛,“张老三是冲锋时被打中的,当场就……王老五是在撤退时中弹,没撑到回来。”
张老三是野狼沟新加入的,家里有个六十岁的老娘和一个五岁的儿子。王老五是狍子屯的老人了,父母早逝,就一个妹妹,刚嫁人不久。
“抚恤金加倍。”郭春海说,“张老三的老娘和孩子,咱们养到老、养到大。王老五的妹妹,以后就是咱们的妹妹,谁也不能欺负。”
“明白。”老崔点头,“这事我来办。”
“还有缴获的东西。”郭春海打开木箱,“黄金五箱,古董三箱,文件两箱。黄金和古董按老规矩,三方平分。文件……”他拿起一个文件夹,翻开,里面是泛黄的日文文件,上面还盖着“绝密”的印章,“这些必须送回国。”
“能看懂吗?”二愣子问。
“看不懂全部,但大概知道是什么。”郭春海翻到一页,指着上面的照片,“这是日军731部队的活体实验记录……这个是慰安妇名册……这个是掠夺文物清单……”
屋里鸦雀无声,每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。
“这些狗日的!”二愣子一拳砸在桌上,“春海哥,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!”
“当然不能。”郭春海合上文件夹,“但这些文件,得让该看到的人看到。老崔,你安排一下,派人把文件送到哈尔滨,交给金哲的战友。他会转交上去。”
“好。”
“还有,”郭春海顿了顿,“瓦西里交代,伊戈尔去了日本,跟一个叫‘黑龙会’的组织接触,要卖这些文件。咱们得想办法,把文件追回来。”
“去日本?”刘老蔫儿皱眉,“那可不是闹着玩的。咱们人生地不熟,语言不通,去了就是睁眼瞎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郭春海说,“所以不能急。得先摸清楚情况,做好准备。这段时间,大家先休整,把屯里的事情理顺。”
接下来几天,狍子屯进入了平静期。牺牲的两人被厚葬,抚恤金发到了家属手里。缴获的黄金分成了三份,一份留给狍子屯,一份给伊万和鄂温克部落,一份给佐藤和阿伊努村落。古董暂时封存,等以后有机会再处理。
文件则由老崔亲自安排,派了四个可靠的队员,伪装成商人,坐火车送到了哈尔滨。金哲的战友收到后,连夜送到了北京。
日子似乎又恢复了平静。但郭春海知道,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这天下午,郭春海正在仓库里清点物资,赵小山敲门进来。
“队长,我有事跟您说。”
“什么事?”
赵小山犹豫了一下,低声道:“我……我发现屯里有点不对劲。”
郭春海放下手里的账本:“说具体点。”
“这几天,我发现有几个新来的,总往后山跑。”赵小山说,“我问他们去干啥,说是打柴。可打柴用得着天天去吗?而且我看他们回来的时候,柴没打多少,倒是衣服上沾了不少土,像是……挖过东西。”
郭春海心里一动。后山除了坟地,就是一片荒地,有什么好挖的?
“哪几个人?”
“都是野狼沟新来的,虎子、栓柱,还有两个我不太熟的。”赵小山说,“队长,我是不是多心了?”
“不,你做得对。”郭春海拍拍他的肩膀,“这事我知道了,你先别声张,继续观察。记住,别打草惊蛇。”
“明白。”
赵小山走后,郭春海立刻找来刘老蔫儿:“老蔫儿,你带两个人,今晚去后山看看。别让人发现。”
“是。”
夜里,刘老蔫儿带着两个老猎户,悄悄摸上了后山。他们在虎子他们常去的地方转了一圈,果然发现了蹊跷——在一片灌木丛后面,有个新挖的坑,虽然用枯草盖着,但土还是新的。
“挖开看看。”刘老蔫儿低声道。
三人用随身带的工兵铲,小心翼翼地把坑挖开。挖到一半,铲子碰到了硬物。拨开土一看,是几个油布包。
“这是……”一个老猎户打开一个油布包,里面竟然是几支崭新的手枪,还有子弹!
“妈的,藏枪!”刘老蔫儿脸色大变,“快,把所有包都挖出来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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