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血库里的B型血不够了!”护士跑出来喊,“谁是B型血?”
外面几个人面面相觑。他们都是O型或者A型,没有B型。
“我是!”一个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。
众人回头,看到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跑过来,是郭春海!他满脸风尘,衣服皱巴巴的,显然是一路赶回来的。
“春海!”疤脸刘又惊又喜。
郭春海顾不上说话,推开产房门就冲进去:“医生,抽我的血!我是B型!”
医生看了他一眼:“你是产妇的……”
“我是她丈夫!”
“好,跟我来!”
郭春海被带进隔壁房间,躺在病床上,伸出胳膊。针头扎进血管,鲜红的血顺着管子流进血袋。他看着那一袋袋血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乌娜吉,你一定要挺住!
血输进去了,乌娜吉的血压慢慢稳定下来。医生松了口气:“血止住了,产妇脱离危险了。”
郭春海这才感觉自己浑身发软,差点从床上栽下来。医生扶住他:“你刚抽了400毫升血,得休息。”
“我媳妇……”
“母子平安。”医生说,“是个女儿,六斤二两。不过产妇失血过多,得在医院观察几天。”
郭春海眼眶一热,眼泪差点掉下来。他走进病房,看到乌娜吉躺在病床上,脸色苍白如纸,但眼睛是睁着的。
“乌娜吉……”郭春海握住妻子的手,声音哽咽。
乌娜吉看着他,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:“春海……你回来了……”
“我回来了,对不起,对不起……”郭春海不住地道歉,“我不该走,我不该留你一个人……”
“别说了……”乌娜吉虚弱地摇摇头,“孩子呢?我想看看孩子。”
护士把婴儿抱过来。小小的,红红的,闭着眼睛,睡得正香。
“是个闺女。”郭春海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抱给乌娜吉看,“你看,多像你。”
乌娜吉看着女儿,脸上露出笑容。这是她用命换来的孩子,是她和郭春海的骨肉。
“给她起个名字吧。”乌娜吉说。
郭春海想了想:“叫郭晓雪吧。她出生的时候,外面下着小雪。而且雪是纯洁的,希望她一辈子干干净净,快快乐乐。”
“郭晓雪……好听。”乌娜吉点点头,疲惫地闭上眼睛,“我累了,想睡会儿。”
“睡吧,我在这儿陪着你。”
乌娜吉睡着了,郭春海坐在床边,握着她的手,一动不动。窗外的雪还在下,纷纷扬扬,覆盖了整个世界。
王婶悄悄进来,小声说:“春海,你歇会儿吧,我在这儿看着。”
“不用,我不累。”郭春海摇摇头,“王婶,谢谢你,要不是你,乌娜吉就……”
“别说这些。”王婶抹抹眼泪,“乌娜吉是个好孩子,老天爷会保佑她的。你也别太自责,你是干大事的人,身不由己。”
郭春海苦笑。什么干大事,差点连媳妇孩子都保不住,算什么大事?
这一夜,郭春海守在病床边,一刻也没合眼。他看着乌娜吉苍白的脸,看着女儿小小的身子,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责任感。
他要保护这个家,保护妻儿,保护合作社,保护所有信任他的人。
再难,也要挺住。
天亮时,乌娜吉醒了。看到郭春海还坐在床边,她心疼地说:“你一晚上没睡?”
“睡不着。”郭春海给她掖掖被角,“感觉怎么样?”
“好多了。”乌娜吉说,“春海,省城的事……”
“办妥了。”郭春海说,“外贸公司那边签了合同,以后咱们的货可以直接出口。价格比现在高五成。”
“真的?”乌娜吉眼睛一亮。
“真的。”郭春海握住她的手,“不过这些都不重要,重要的是你和孩子平安。”
乌娜吉笑了:“我和孩子都好好的,你放心。合作社那边……”
“有疤脸刘他们盯着,没事。”郭春海说,“你现在什么都别想,好好养身子。”
在医院住了三天,乌娜吉可以出院了。郭春海雇了辆马车,铺上厚厚的被子,把妻女接回家。
屯里人听说乌娜吉生了,都来看望。鸡蛋、红糖、小米、挂面,堆了满满一桌子。妇女们帮着做饭,照顾孩子,让乌娜吉安心坐月子。
郭春海在家陪了三天,就被乌娜吉赶去合作社了。
“我这儿有人照顾,你去忙你的。”乌娜吉说,“合作社刚签了大合同,好多事等着你处理呢。”
郭春海知道妻子说得对,只好去了合作社。
合作社里,大家看到郭春海,都围上来问长问短。
“队长,嫂子没事吧?”
“闺女长得像谁?”
郭春海一一回答,然后把省城签的合同拿出来。
“各位,好消息。”郭春海说,“省外贸公司跟咱们签了三年合同,包销咱们所有的山货皮货。价格比现在高五成,而且预付百分之三十的定金。”
“太好了!”众人欢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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