格帕欠趁机套杆出手,也套中了。但这头鹿更壮,挣扎得更厉害。套杆咔嚓一声,竟然断了!
鹿挣脱套索,发疯似的朝树林深处冲去。
“追!”
狗群紧追不舍。郭春海带人也追上去。但人跑不过鹿,眼看就要追丢,关键时刻,铁爪出手了。
它在空中一个俯冲,不是抓,而是用翅膀扇——重重地扇在鹿脸上。鹿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吓了一跳,方向一偏,撞在一棵树上。
就这一耽搁,狗群追上了。十条狗围住鹿,不是咬,而是轮番骚扰——这条撞一下前腿,那条撞一下后腿。鹿被弄得晕头转向,速度越来越慢。
郭春海赶上来,这次没用套杆,而是直接扔绳索——像西部牛仔套牛那样,绳索在空中划了个圈,准确地套住鹿脖子。
“拉!”
几个人一起用力,鹿被拉倒在地。又是一番搏斗,终于绑住了。
两头公鹿都抓住了。但事情还没完。
“茸得马上处理。”托罗布老爷子说,“时间长了,血凝固了,茸就废了。”
处理鹿茸是技术活。得先给鹿打麻醉——用的是合作社自制的麻药,用曼陀罗花和几种草药熬的,药效温和,不伤鹿。
麻药打进去,鹿渐渐不动了。老爷子亲自操刀,用特制的锯子(锯齿很细,不会损伤茸的毛细血管),在鹿角基部小心锯下。
锯的时候,茸里的血喷涌而出,像两股小喷泉。这是好现象,说明茸新鲜。
“快,接血!”
早有准备的人端来瓷盆,接住流出的血。鹿血也是宝,大补,能卖钱。
茸锯下来后,得立刻止血。不能用普通的方法,得用祖传的秘方——用特制的药泥敷在伤口上,既能止血,又能促进伤口愈合,不影响鹿以后长茸。
药泥是托罗布配的,主要成分是三七粉、云南白药,还有一些郭春海叫不出名字的草药。
敷好药,给鹿松绑,注射解药。过了一会儿,鹿晃晃悠悠站起来,看看周围,一瘸一拐地跑了。
“它不会死吧?”二愣子担心地问。
“不会。”托罗布说,“鹿的再生能力强,明年还会长茸。咱们取茸不杀鹿,这才是长久之计。”
两头鹿茸,每根都有二尺多长,顶端分了两岔,是上等的“二杠茸”。茸体饱满,表面密布红黄色的绒毛,在阳光下像两块巨大的红宝石。
“这两根茸,至少值五千块。”托罗布估了估价,“要是送到省城药材公司,还能更高。”
众人都兴奋起来。五千块,在八十年代末是巨款,普通工人十年的工资。
但郭春海没太高兴。他在想另一件事——刚才追鹿的时候,猎犬的表现。
大灰很出色,指挥得当,进攻果断。但其他狗还是有点乱,配合不够默契。特别是套杆断的那次,如果狗群能更紧密地围堵,鹿可能就跑不掉。
“回去得加强训练。”他对格帕欠说,“狗围战术,关键是配合。十条狗得像一个人一样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格帕欠点头,“这次暴露了不少问题,回去我好好总结。”
队伍收拾装备,准备返回。两副鹿茸用油纸包好,装进特制的木箱,里面垫着苔藓保湿。鹿血也装进密封的罐子。
正要走,远处传来狗叫声——不是他们的狗,是别的狗。
“有人来了。”郭春海警觉地说。
果然,不一会儿,林子里走出十几个人,都拿着猎枪,牵着狗。领头的是个独眼汉子——正是独眼龙。
“哟,郭队长,收获不小啊。”独眼龙阴阳怪气地说,眼睛盯着那两只木箱。
郭春海心里一沉。真是冤家路窄,在这儿又碰上了。
“龙哥,也来打猎?”他不动声色地问。
“是啊,听说白桦岭有鹿,过来看看。”独眼龙走到近前,看看木箱,“呦,还是血茸,好东西啊。郭队长运气真好,一来就打着了两头。”
“运气而已。”
“不是运气,是本事。”独眼龙皮笑肉不笑,“不过郭队长,这白桦岭可是公共猎场,你们打了鹿,是不是该分润分润?”
又来了。郭春海皱眉:“龙哥,上次咱们说好了,按猎人的规矩来。我赢了你,你不再找麻烦。”
“我是没找麻烦啊。”独眼龙耍无赖,“我就是路过,看到你们打着鹿了,过来打个招呼。怎么,打招呼也不行?”
他身后的人跟着起哄:“对啊,打个招呼不行吗?”
郭春海知道,独眼龙这是眼红鹿茸,想分一杯羹。硬碰硬的话,自己这边人少,而且刚经过一番搏斗,体力消耗大,真打起来吃亏。
正想着怎么应对,托罗布老爷子开口了。
“独眼龙,你要脸不要?”老爷子声音不大,但很有威严,“猎人打猎,各凭本事。人家打的鹿,凭什么分给你?”
独眼龙不认识托罗布,看他是个老头,没放在眼里:“老东西,关你什么事?”
“就关我的事。”老爷子拄着拐杖上前一步,“我是鄂温克猎人托罗布。在我们鄂温克人的规矩里,抢别人的猎物,是最丢人的事。你要还有点猎人的脸面,就带着你的人滚。”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