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用远程装置。”郭春海思路打开了,“咱们在山下,用绳索把陷阱吊上去。陷阱做成笼子,带机关,山羊进去就触发,门关上。然后咱们再把笼子吊下来。”
这个想法很大胆,但理论上可行。问题是,怎么确保山羊会进笼子?
“用盐。”格帕欠说,“山羊爱吃盐,尤其是春天,它们需要补充盐分。在笼子里放盐砖,它们闻到味道就会进去。”
方案初步确定了。但实施起来,还有很多技术细节要解决。
首先是怎么把笼子吊上去。鹰嘴崖太高,普通的绳索不够长,也不够结实。合作社有从俄国进口的登山绳,每根五十米,十根接起来才够用。但接起来的绳索强度会降低,能不能承受笼子和山羊的重量,是个问题。
其次是笼子的设计。要足够轻,便于吊运;又要足够结实,能困住山羊;还要有可靠的触发机关。
第三是人员安全。操作绳索的人在山下,但笼子吊在半空,一旦出问题,很难救援。
回到合作社,郭春海召集技术人员开会。合作社现在人才济济,有老猎人,有退伍兵,还有从城里请来的工程师。
工程师老刘是哈尔滨机械厂退休的,被合作社高薪聘来当技术顾问。他听了郭春海的设想,推了推眼镜:“理论上可行,但要精确计算。绳索的承重、笼子的重量、山羊的冲力,都要算清楚。差一点,就可能出事故。”
“刘工,您看需要什么材料?”郭春海问。
“首先,绳索要用专业的登山静力绳,直径十毫米以上,破断强度要超过两千公斤。其次,滑轮要用航空铝材,轻且结实。第三,笼子用铝合金框架,外面包铁丝网。第四,触发机关要用弹簧和卡扣,灵敏度要适中。”
这些材料都不便宜。郭春海算了一下,光装备就要花五千多块。但为了六万的订单,值得投入。
合作社现在有钱,采购渠道也广。金成哲通过运输网的关系,从哈尔滨买到了专业的登山装备:十根静力绳,五个滑轮,还有安全带、安全锁等辅助设备。笼子材料在当地就能解决,合作社的机械加工车间现在有能力加工铝合金。
花了半个月时间,所有装备准备就绪。笼子做了五个,每个长两米,宽一米,高一米五,重量控制在三十公斤以内。触发机关反复测试,确保可靠。
三月下旬,队伍再次出发。这次规模更大,十五个人,带了全套装备,还有两匹马驮着物资。
到了鹰嘴崖脚下,先安营扎寨。然后开始实地测量,确定吊装位置。
“这里。”格帕欠指着一处崖壁,“这儿有个天然的平台,面积大约十平方米。山羊经常在这里活动。从咱们这个位置到平台,直线距离大约三百米,但绳索要留余量,至少需要四百米。”
四百米,需要八根五十米的绳索连接。老刘工程师仔细检查了每根绳索的连接处,确保牢固。
“吊装方案是这样的,”老刘在地上画图,“先用一根细绳把主绳索拉上去,固定在平台上的岩石上。然后用滑轮组把笼子吊上去。笼子到位后,咱们在山下操作,远程打开笼门。等山羊进去触发机关,门关上,咱们再把笼子吊下来。”
听起来简单,做起来难。光是那根引绳,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。
第一次尝试,用弩把带钩的箭射上去。但距离太远,弩的射程不够,箭飞到一半就掉下来了。
第二次尝试,用风筝。做个大风筝,把细绳绑在风筝线上,等风筝飞到平台上方时,剪断线,让细绳落下去。这个办法有创意,但实际操作时,山风太大,风筝控制不住,差点把人都带跑了。
最后还是用了最原始的办法——人爬上去。
“我上。”二愣子站出来,“我年轻,手脚灵活。”
“不行,太危险。”郭春海不同意。
“那怎么办?总不能干看着。”
格帕欠想了想:“咱们几个老家伙配合。我、春海、二愣子,三个人一起上。用登山绳做保护,互相照应。”
这是最稳妥的办法。三个人都有丰富的山地经验,格帕欠年轻时还上过鹰嘴崖。
准备了一天后,三人开始攀爬。身上穿着安全带,连着主绳索。每爬一段,就把安全锁扣在岩缝或凸起的岩石上。这是现代攀岩技术,比鄂伦春人的兽皮绳安全多了,但依然危险。
崖壁比想象的更难爬。很多地方根本没有落脚点,只能用岩塞和膨胀螺栓制造支点。格帕欠在最前面开路,他经验最丰富,能判断哪里能爬,哪里不能。
爬了一上午,才爬了一百米。每个人都累得气喘吁吁,手指被岩石磨出了血。
“休息一下。”郭春海说。他们找了一处稍微平缓的地方,用安全带把自己挂在崖壁上,吃干粮,喝水。
往下看,地面的人像蚂蚁一样小。往上看,还有两百米。云雾在头顶飘荡,看不清崖顶。
“老爷子,您当年是怎么爬的?”二愣子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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