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的蒙古草原,草已经长到齐腰深了。风吹过,草浪翻滚,像一片绿色的海洋。远处的地平线上,几朵白云懒洋洋地飘着,天蓝得像水洗过一样。偶尔能看到成群的黄羊在草原上奔跑,扬起一片尘土。
十辆越野车排成纵队,在草原上颠簸前行。车里坐着的不是普通人,是“兴安狩猎俱乐部”的第一批会员——十个来自哈尔滨、长春、沈阳的有钱人。
俱乐部是郭春海今年春天才成立的。想法很简单:合作社不是有狩猎资源吗?不是有专业的猎人吗?不是有运输和接待能力吗?把这些整合起来,为有钱人提供专业的狩猎服务,既能赚钱,又能拓展人脉。
首批会员的入会费是每人五千元——在当时,普通工人一年的工资也就一千多块。这还不包括狩猎过程中的食宿、交通、装备租赁等费用。但报名的人很多,最后只选了十个:五个企业老板,三个政府官员的家属,两个外籍华人。
郭春海亲自带队。同行的还有格帕欠、二愣子、三个老猎手当导猎员,两个厨师,一个医生,还有四个后勤保障人员。总共二十多人,浩浩荡荡。
“郭队长,咱们今天能打到黄羊吗?”问话的是个胖胖的中年人,姓王,做建材生意的,脖子上挂着手指粗的金链子。
“王总,黄羊不难打。”郭春海坐在头车的副驾驶座上,回头说,“但咱们要守规矩。蒙古这边的规定,每人每天最多打两只,而且要打公不打母,打老不打小。”
“规矩我懂。”王总拍着胸脯,“我就是想过过枪瘾。在城里,哪有机会打真枪啊。”
车里的其他会员也都兴奋地议论着。这些人大多四五十岁,有钱有闲,但生活缺少刺激。打猎对他们来说,既是娱乐,也是身份的象征。
车队在草原上开了三个小时,到达预定的营地。营地选在一处有水有草的山坡下,后勤人员已经提前一天到达,搭好了十顶蒙古包,支起了炊事帐篷。
“各位会员,咱们到了。”郭春海下车,大声说,“先分配住处,两人一顶蒙古包。安顿好后,到中间大帐集合,讲注意事项。”
会员们新奇地看着蒙古包。这种传统的游牧民居,对城里人来说很新鲜。王总摸摸蒙古包的毛毡墙:“嘿,这玩意儿挡风吗?”
“比楼房还暖和。”二愣子笑着说,“晚上生上炉子,热得你睡不着。”
安顿好后,全体人员在中间的大帐集合。郭春海站在前面,神情严肃。
“各位,咱们现在是在蒙古国境内,要遵守当地的法律和习俗。我讲几条规矩,请大家务必遵守。”
“第一,安全第一。枪口永远不要对着人,即使没上膛。装弹、退弹要在指定区域进行。射击时,要听导猎员的指挥。”
“第二,尊重自然。只打允许打的猎物,只打允许打的数量。不杀幼崽,不杀怀孕的母兽。不随意破坏草原植被。”
“第三,尊重当地人。见到牧民要礼貌,不要擅闯人家的牧场。买东西要付钱,不要讨价还价。”
“第四,团队协作。狩猎不是一个人的事,要互相配合,互相照应。谁有困难,大家帮忙。”
会员们认真地听着,点头答应。他们交这么多钱,就是为了体验专业的狩猎,自然愿意守规矩。
讲完规矩,分发装备。每个会员配一支五六式半自动步枪——这是合作社通过正规渠道购买的狩猎用枪,在蒙古有合法手续。还有望远镜、猎刀、水壶、急救包等。导猎员还教他们怎么用枪,怎么瞄准,怎么击发。
“枪要这样端,肩膀抵紧,三点一线……”格帕欠手把手地教。
王总笨拙地端着枪,手都在抖。他是个胖子,端了一会儿就累了:“老爷子,这玩意儿挺沉啊。”
“沉才稳。”格帕欠说,“打猎不是打靶,猎物会动,会跑。枪不稳,打不中。”
训练了一下午,晚饭时间到了。厨师做了丰盛的草原大餐:手把羊肉、奶茶、奶豆腐、炒米。会员们围坐在长桌前,吃得满嘴流油。
“这羊肉真香!”一个姓李的会员赞叹,“一点膻味都没有。”
“这是草原上的羊,吃百草长大的,肉当然香。”郭春海说,“明天咱们打的黄羊,肉更香。”
吃完饭,天还没黑。夕阳把草原染成金黄色,远处的羊群像珍珠一样洒在草地上。会员们拿出相机拍照——这时候的相机还是胶卷的,每按一次快门都要珍惜。
“郭队长,讲讲你们打猎的故事呗。”有人提议。
“让老爷子讲。”郭春海把托罗布推到前面,“他打了一辈子猎,故事多。”
托罗布盘腿坐下,点起烟袋锅,慢慢讲起来:“我十六岁那年,跟我爹进山打熊。那是一只老黑熊,有五百斤重。我们追了它三天,最后在一个山洞里堵住了……”
老爷子讲得绘声绘色,会员们听得入神。这些故事,在城里是听不到的。
夜深了,草原上的星星特别亮,密密麻麻的,像撒了一把钻石。偶尔有流星划过,引起一阵惊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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