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凛被她看得一愣,耳尖悄悄泛红:“不算熟,只知道他十年前被派去南疆,据说性子……不太好相处。”
“有多不好相处?”
“听说他去年在军中立了条规矩,谁敢在他面前提‘和亲’二字,就拔了谁的舌头。”卫凛说着,忽然觉得这话有点耳熟,仔细一想,上次在围场,沈清辞说不喜欢扭捏的男子时,好像也说过类似的话。
沈清辞却笑了,眼尾的朱砂痣像活过来一般:“听起来,倒是个有趣的人。”
回到侯府时,暮色已浓。沈清辞刚踏进垂花门,就见二房的王氏带着丫鬟拦在路中间,脸上堆着虚伪的笑:“清辞回来了?方才宫里来人说让你去长公主府,可得好好打扮打扮,别给咱们侯府丢脸。”
她身后的三姑娘沈清柔怯生生道:“姐姐,我听说七皇子文武双全,你若是能被选中……”
“三妹妹还是先担心自己吧,”沈清辞淡淡打断她,目光扫过王氏鬓边那支金步摇——那步摇上镶嵌的红宝石,与账册上记录的、去年失窃的库房珍宝清单上的描述分毫不差,“听说昨日你去慈安寺进香,丢了支祖传的玉簪?怎么不早说,也好让管家去报官。”
王氏脸色骤变:“不过是支普通玉簪,何必惊动官府。”
“哦?”沈清辞走近一步,声音压得极低,“可我怎么听说,那玉簪是前朝贡品,簪头刻着‘棠’字呢?”
王氏的脸瞬间白如纸,手里的帕子被绞得变了形。沈清辞不再看她,径直穿过抄手游廊,远远望见正房门口站着个熟悉的身影——竟是她那位许久不曾露面的表哥,苏文彦。
苏文彦见了她,脸上堆起温文尔雅的笑:“表妹,许久不见,愈发标致了。”
沈清辞盯着他左眉角那颗痣,忽然想起老掌柜的话。她不动声色地抚了抚鬓角:“表哥今日怎么有空来府里?听说你上个月去了江南收账。”
“是啊,”苏文彦笑得有些不自然,“江南的生意不好做,耽误了些时日。对了,我给你带了些特产,是你最爱吃的桂花糕。”
“多谢表哥,”沈清辞接过食盒,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袖口,沾到些极细微的褐色粉末,“不过我最近不大爱吃甜食,倒是表哥,瞧着清瘦了些,莫不是江南的水土不服?”
苏文彦的眼神闪烁了一下:“许是吧。我还有事,先告辞了。”
他转身离去时,沈清辞清晰地看到他靴底沾着的红泥——那是城南回春堂后巷特有的黏土,混着药渣的气味。
回到房中,沈清辞立刻让绿萼取来火盆。她将从苏文彦袖口沾到的粉末刮下来,放在火上一烧,立刻冒出蓝绿色的火苗。
“是硫磺,”沈清辞眼神一凛,“而且是南疆特产的硫磺,掺了硝石。”
绿萼恍然大悟:“小姐是说,上个月西跨院的那场火,是人为的?”
“不止,”沈清辞打开苏文彦送来的食盒,桂花糕的甜香中夹杂着一丝极淡的苦味,“这糕点里掺了藜芦,少量食用会让人嗜睡,若是长期服用……”
她没说下去,但两人都明白其中的凶险。藜芦与麝香相克,若是孕妇误食,后果不堪设想。而去年冬天,王氏谎称心悸那段时间,正是她刚查出怀孕的时候——虽然那个孩子最终没能保住,当时所有人都说是意外。
“小姐,”绿萼声音发颤,“难道二夫人她……”
“未必是她主使,”沈清辞拿起块桂花糕,对着光看了看,“但她一定知情。苏文彦是二房的亲外甥,他做的这些事,未必不是为了帮二房争爵位。”
侯府的爵位承袭向来是长房优先,沈清辞的哥哥沈清宇是嫡长子,本是板上钉钉的继承人。可去年春天,沈清宇在围场狩猎时坠马伤了腿,至今行走不便——当时陪在他身边的,正是苏文彦。
“明日去长公主府,怕是不太平。”沈清辞将桂花糕扔进火盆,火苗腾地窜起,映得她眼底寒光乍现,“七皇子,战神……我倒要看看,这位刚从南疆回来的贵人,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。”
次日清晨,沈清辞选了件石青色的素面杭绸裙,头上只簪了支白玉簪。绿萼不解:“小姐,今日赴宴,不该穿得隆重些吗?”
“越隆重,越容易成为靶子。”沈清辞对着铜镜描眉,笔尖在眉峰处微微一顿,“你没发现,最近府里的事太巧了吗?账房出问题,药材失窃,旧宅失火,表哥恰好回来,七皇子恰好要选妃……就像有人在背后编排好戏,等着咱们一个个往里跳。”
马车行至长公主府门前时,已有不少勋贵子弟等候在外。沈清辞刚下马车,就被一道炽热的目光盯住。不远处的柳树下,站着个身着银甲的年轻男子,身形挺拔如松,眉眼间带着股杀伐之气,正是七皇子萧策。
他身边的卫凛见了沈清辞,立刻朝她招手,萧策的目光也随之扫过来,在她素净的装扮上停留片刻,嘴角勾起抹玩味的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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