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。李嫣然眼神闪烁,慌忙解释:“妹妹误会了!我只是……只是怕妹妹受委屈罢了。”
“哦?”苏清欢端着琉璃盏起身,走到李嫣然面前,忽然“哎呀”一声,手微微一歪,滚烫的茶水瞬间泼在了李嫣然的裙摆上。更巧的是,那琉璃盏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“妹妹!你……”李嫣然又惊又怒,猛地站起身,指着地上的碎片,“这可是前朝的琉璃盏!你怎能如此不小心!”
苏清欢却像是没听见她的话,蹲下身去捡碎片,手指忽然顿住,眼神一凝。在碎片的缝隙里,竟藏着一小块暗红色的东西,像是干涸的血迹。她不动声色地将那碎片握在手里,抬头时已换上一副歉意的模样:“真是对不住李姐姐,我不是故意的。这琉璃盏虽是前朝之物,但碎了便碎了,姐姐若是喜欢,改日我让管家送你一套更好的。”
李嫣然看着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,气得浑身发抖,却又发作不得。老夫人显然也看出了不对劲,开口打圆场:“好了好了,不过是个杯子。嫣然,你先去偏院换身衣裳,免得着凉。”
李嫣然咬着牙,狠狠瞪了苏清欢一眼,转身跟着丫鬟去了偏院。她刚走,苏清欢就把手里的碎片递给老夫人,压低声音:“祖母,您看这个。”
老夫人接过碎片,借着光仔细一看,脸色顿时变了:“这是……血迹?这琉璃盏一直放在正厅的博古架上,从未有人动过,怎会有血迹?”
苏清欢皱着眉思索:“今日李嫣然一来,就特意走到博古架前看了这琉璃盏,还赞叹了好几句。方才我故意摔了杯子,就是想看看里面是不是有猫腻。现在看来,这琉璃盏里藏的东西,恐怕不简单。”
老夫人沉默片刻,眼神变得锐利:“李嫣然的父亲与周侍郎素来交好,此次她来劝你服软,又偏偏在琉璃盏前停留……难道这琉璃盏,与周侍郎有关?”
苏清欢点了点头:“极有可能。明日御史台议罪,说不定周侍郎还会用这琉璃盏做文章,说我‘毁坏文物,不敬先祖’。不过现在既然发现了血迹,事情就好办多了。”她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,“祖母,您明日不如陪我去一趟御史台,也好给我壮壮胆。”
老夫人看着她胸有成竹的模样,忍不住笑了:“你这丫头,心里早就有主意了吧?好,明日祖母就陪你去,看看那些御史大人,究竟能说出什么花来。”
第二日清晨,天刚蒙蒙亮,苏清欢就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的襦裙,外面罩了件淡紫色的纱衫,头发简单挽了个发髻,只插了一支白玉簪。她特意没穿侯府的华贵衣裳,就是想让人看看,她苏清欢就算不仗着侯府的势,也能把道理说清楚。
老夫人则穿了一身深青色的褙子,手里拄着嵌宝石的拐杖,精神矍铄。两人坐着马车来到御史台门口时,沈砚之已在门口等候,看见她们,立刻迎了上来:“苏姑娘,老夫人,里面已经开始议事了,周侍郎正在说那日醉仙楼的事,您……”
“无妨,”苏清欢笑了笑,“我们进去就是。”
她刚走进议事厅,就听见周侍郎的声音带着怒气:“……那日苏清欢在醉仙楼当众羞辱本官,还纵容家仆与本官的人动手,此等骄纵跋扈之举,若不严惩,日后侯府的人岂不是要无法无天?”
议事厅里坐着七位御史,为首的御史大夫张大人皱着眉,看向门口的苏清欢:“苏姑娘,周侍郎所言是否属实?你可知当众与朝官争执,按律当如何处置?”
苏清欢不慌不忙地走上前,对着张大人福了福身:“张大人容禀。那日之事,并非周侍郎所说的那样。当日周侍郎在醉仙楼吹嘘自己‘体恤百姓’,可转头就命家仆强抢卖花女的银钗,那银钗是卖花女母亲的遗物,她苦苦哀求,周侍郎却置若罔闻。我不过是看不过眼,说了句公道话,何来‘羞辱’之说?”
“你胡说!”周侍郎猛地拍案而起,指着苏清欢,“明明是你仗着侯府的势,不分青红皂白就指责本官,还让你的丫鬟推搡本官的家仆!在场的人都可以作证!”
“哦?”苏清欢挑了挑眉,“周侍郎说在场的人可以作证,不知你说的证人,是你的家仆,还是醉仙楼的掌柜?若是你的家仆,那自然是帮着你说话;若是醉仙楼的掌柜,我倒可以请他来对峙。”
周侍郎脸色一变,他昨日确实让人去威胁了醉仙楼的掌柜,让他不要乱说话。此刻苏清欢提出要请掌柜来对峙,他顿时有些慌了:“你……你这是故意刁难!不过是个卖花女的银钗,多大点事,值得你如此小题大做?”
“周侍郎这话就错了,”苏清欢的声音陡然提高,眼神锐利如刀,“对周侍郎来说,一支银钗或许不值钱,但对卖花女来说,那是她母亲的遗物,是她活下去的念想!为官者当以百姓为重,周侍郎却连这点道理都不懂,反而觉得我多管闲事,难道这就是你所谓的‘体恤百姓’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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