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前院传来了脚步声,这次却比刚才沉稳得多,伴随着永宁侯沈毅爽朗的声音:“清沅,前厅有客人,你过来陪陪。”
沈清沅应了一声,对王氏微微颔首,转身就跟着青黛往前院走。走过回廊时,青黛还在小声嘀咕:“小姐,您刚才怎么一点都不慌啊?我还以为……”
“以为我会被吓得哭鼻子?”沈清沅笑着回头,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,“傻丫头,越是这种时候,越不能慌。你想啊,御史大人要是真有证据,早就直接拿人了,哪会只来问话?他们不过是想诈一诈,看看咱们侯府会不会露怯。”
说话间,已经到了前厅门口。沈清沅深吸一口气,推门进去,就看见厅中坐着三位客人:一位是穿着绯色官袍的御史周大人,一位是穿着藏青色锦袍的中年男子,还有一位……竟是她前几日刚见过的汇通号东家,苏云舟。
永宁侯沈毅见她进来,连忙招手:“清沅,快过来见过周大人和苏东家。”
沈清沅依言走上前,屈膝行礼:“见过周大人,见过苏东家。”
周大人放下茶盏,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了一圈,语气严肃:“沈小姐不必多礼。今日老夫前来,是想问沈小姐一件事——三日前,你是否去过汇通号?”
“是,”沈清沅坦然承认,“那日我去汇通号,是想将母亲留下的一些旧首饰当了,换些银子,捐给城郊的粥棚。”
周大人眉头一皱:“哦?沈小姐既有心做善事,为何不直接从侯府支取银子,反倒要去当铺当首饰?”
“父亲为官清廉,侯府的用度一向拮据,”沈清沅垂着眼帘,声音柔和却坚定,“我身为侯府小姐,岂能因为自己想做善事,就加重家里的负担?用母亲的旧首饰换银子,既不占侯府的便宜,也能了却我的心愿,何乐而不为?”
这话滴水不漏,周大人一时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。坐在一旁的苏云舟却突然开口,声音温润:“周大人,那日沈小姐确实是来当首饰的。不仅如此,她还叮嘱我,若是粥棚的粮食不够,汇通号可以先垫付一些,等日后有了银子再还。苏某赔付沈小姐的仁心,便答应了。”
周大人转头看向苏云舟,语气依旧严厉:“苏东家,那你可敢说,汇通号没有私藏官银?近日京中粮价上涨,有人举报说,是你们这些银庄故意囤积银子,抬高粮价,你作何解释?”
苏云舟站起身,从袖中取出一本账册,双手递到周大人面前:“周大人明鉴,汇通号的账目一向清楚,每一笔收支都有记录,绝无私藏官银之事。至于粮价上涨,苏某也略有耳闻,据说乃是几位粮商故意囤积粮食所致,与银庄无关。这本账册,还请周大人过目。”
周大人接过账册,翻开仔细查看。沈清沅站在一旁,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坐在角落的那位藏青色锦袍男子,只见他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她。她心里一动,这男子的穿着虽不张扬,可腰间系着的玉带,却是只有亲王才能佩戴的蟒纹玉带——难道他是……
没等她细想,周大人已经看完了账册,脸色缓和了不少:“苏东家,账册倒是没什么问题。不过,关于粮商囤积粮食之事,你可有证据?”
“证据自然是有的,”苏云舟微微一笑,“苏某已经派人调查清楚,京中最大的几家粮商,近日都从南方运来了大批粮食,却全都囤积在城外的粮仓里,不肯出售。苏某这里有他们的运粮记录,还有粮仓的地址,还请周大人派人核实。”
说着,他又取出一张纸,递给周大人。周大人看了之后,脸色彻底沉了下来,猛地一拍桌子:“岂有此理!这些粮商竟敢如此大胆,不顾百姓死活,囤积居奇!老夫这就上奏朝廷,弹劾他们!”
说完,他站起身,对永宁侯拱了拱手:“沈侯,今日之事,是老夫误会了。还望沈侯和沈小姐不要见怪。老夫这就回府写奏折,告辞!”
永宁侯连忙起身相送:“周大人客气了,查清真相乃是好事,何来见怪之说?周大人慢走。”
等周大人走后,那位藏青色锦袍男子才缓缓站起身,走到沈清沅面前,笑着道:“早就听说永宁侯府的千金聪慧过人,今日一见,果然名不虚传。本王……哦不,在下今日能看到这场好戏,倒是托了沈小姐的福。”
沈清沅这才确定,眼前之人正是当今圣上的弟弟,瑞王。她连忙屈膝行礼:“民女沈清沅,见过瑞王殿下。方才不知是殿下,多有失礼,还望殿下恕罪。”
瑞王笑着扶起她:“沈小姐不必多礼。今日之事,多亏了你和苏东家机智,否则,周大人怕是真要被那些粮商蒙骗,错怪了永宁侯府。”他顿了顿,又道,“不过,那些粮商背后,怕是有人撑腰,否则他们也不敢如此大胆。沈小姐日后行事,还需多加小心。”
沈清沅心中一暖,瑞王这话,分明是在提醒她。她微微颔首:“多谢殿下提醒,民女记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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