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路过。”沈清宁目光落在她红肿的眼睛上,“刘妈妈,出什么事了?”
刘妈妈犹豫了一下,嘴唇动了动,最终还是低下了头,声音哽咽:“没……没什么,老奴就是……就是眼睛进了沙子。”
阿蛮在一旁撇撇嘴:“眼睛进沙子能哭成这样?刘妈妈,你是不是受了谁的气?”
刘妈妈苦笑了一下,没说话。
沈清宁看着她,心里大概明白了几分。
这侯府里,看着风平浪静,实则暗流涌动。尤其是父亲常年在外带兵,府里的中馈虽由母亲打理,但母亲身子不好,精力有限,底下的人难免有些阳奉阴违。
刘妈妈性子老实,又不会逢风拍马,被人欺负也是常有的事。
“是不是后厨的张管事又为难你了?”沈清宁问。
刘妈妈身子一僵,抬起头,有些惊讶地看着她:“小姐,您怎么知道?”
沈清宁没回答,只是淡淡道:“上次我让厨房给我做个素炒三丝,他给我放了一大堆荤油,还说什么‘小姐金贵,得吃点好的’。我没找他算账,他倒是越来越得寸进尺了。”
阿蛮在一旁附和:“就是!那张管事仗着自己是二夫人的远房亲戚,在厨房里横行霸道,谁都不放在眼里。刘妈妈,你别怕,有小姐在呢!”
刘妈妈叹了口气,擦了擦眼泪:“其实也不全是张管事的错。今日是元宵,府里宴客,厨房忙得不可开交。我……我不小心打碎了一个青花瓷碗,张管事就说要扣我这个月的月钱。我想着家里那口子还躺在床上等着吃药,孩子也等着米下锅,一时心里难受,就……就跑到这儿来了。”
她说着,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。
沈清宁沉默了片刻。
一个青花瓷碗,对侯府来说,不过是九牛一毛。可对刘妈妈这样的下人来说,却是一个月的生计。
“碗是我打碎的。”沈清宁忽然开口。
刘妈妈一愣:“小姐,您……您说什么?”
“我说,”沈清宁重复了一遍,语气平静,“那个青花瓷碗,是我刚才在后院赏梅时不小心打碎的。你只是来打扫的。”
刘妈妈连连摆手:“不行不行,小姐,这怎么能行?要是让夫人知道了——”
“母亲不会怪我的。”沈清宁打断她,“再说了,一个碗而已。”
她顿了顿,又道:“至于张管事,你放心,他扣不了你的月钱。”
刘妈妈看着沈清宁,眼眶又红了:“小姐,您……您真是个好人。”
“好人?”沈清宁轻笑一声,“我可算不上。”
她转身,提着灯往回走:“阿蛮,我们回去。”
阿蛮跟上她的脚步,小声问:“小姐,你真打算替刘妈妈扛下来啊?”
“不然呢?”沈清宁淡淡道,“看着她被人欺负?”
阿蛮挠挠头:“可张管事是二夫人的人啊。”
“二夫人的人又如何?”沈清宁脚步未停,“在这侯府里,还轮不到一个小小的管事来作威作福。”
她说着,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。
有些账,早就该算算了。
前院的宴会厅里,灯火通明,觥筹交错。
忠勇侯沈战今日难得在家,穿着一身常服,正陪着几位朝中同僚说话。他身材高大,面容刚毅,即使只是随意地坐着,也自带一股威严。
“沈侯,恭喜恭喜啊!”说话的是礼部尚书周大人,他举起酒杯,“令千金聪慧过人,上次在宫宴上献的那套机关算盘,连圣上都赞不绝口。”
沈战哈哈一笑:“犬女顽劣,不过是瞎琢磨些玩意儿罢了,怎当得起周大人如此夸奖?”
嘴上虽这么说,脸上的得意却藏不住。
他这辈子南征北战,立下无数战功,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有个儿子继承香火。好在女儿争气,不仅生得貌美,性子也颇有他年轻时的几分影子,聪明、果断,还颇有经商头脑,把他暗中交给她打理的几间铺子经营得有声有色。
“沈侯,你就别谦虚了。”旁边的兵部侍郎接道,“听说令千金最近又开了家什么‘巧匠斋’,专卖各种新奇玩意儿,生意好得不得了。我家那丫头,天天在我耳边念叨,说要去光顾呢。”
众人一阵哄笑。
正说着,门外传来一阵通报声:“靖王殿下到——新科状元郎到——”
宴会厅里瞬间安静了几分。
沈战连忙起身,亲自迎了出去。
只见萧景琰一身月白锦袍,腰束玉带,身姿挺拔如松。他面如冠玉,剑眉星目,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,既不失皇家的威严,又带着几分温润。
他身边跟着的是新科状元郎苏砚。
苏砚穿着一身崭新的状元红袍,面容清俊,眉宇间带着几分书卷气,眼神清澈,看起来有些拘谨,却并不显得怯懦。
“臣沈战,见过靖王殿下。”沈战略微躬身行礼。
“沈侯免礼。”萧景琰伸手虚扶了一下,声音温和,“本王今日冒昧来访,还望沈侯不要见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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