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可就诛心了。京中谁不知道,柳玉茹一心想嫁入皇家,为此没少在各种宴会上刻意讨好太后和诸位皇子。沈微婉这话一出,无异于当众揭了她的短。
柳玉茹的脸“唰”地一下就红透了,眼眶都红了,指着沈微婉的鼻子,气得声音都在发抖:“沈微婉!你放肆!”
“我放肆?”沈微婉轻笑一声,突然提高了音量,“柳姐姐这话,怕是要让太后听见了。太后素来教导我们,要兄友弟恭,姐妹和睦,柳姐姐这般当众斥责于我,莫不是觉得,太后的话,也是可以当作耳旁风的?”
她这一嗓子,声音清亮,直接传到了不远处的牡丹亭方向。那边立刻就传来了太监尖细的询问声:“是谁在那边喧哗?惊扰了太后的雅兴,仔细你们的皮!”
柳玉茹吓得浑身一哆嗦,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。她怎么也没想到,沈微婉竟然敢这般大声说话,还直接把太后给搬了出来。这下好了,若是真的惊扰了太后,别说她想嫁入皇家了,怕是连吏部尚书家的脸面,都要被她丢尽了。
“我……我没有……”柳玉茹慌了神,连忙摆手,声音都带上了哭腔,“是她……是沈微婉先挑衅我的!”
“哦?我挑衅你?”沈微婉抱着胳膊,好整以暇地看着她,“柳姐姐可有证据?方才这么多妹妹都在这里,可有谁听见,我主动挑衅于你了?”
她这话一问,周围的贵女们都纷纷低下头,没人敢吭声。她们方才都看得清清楚楚,是柳玉茹先开口嘲讽沈微婉的,沈微婉不过是反击罢了。这个时候站出来帮柳玉茹说话,岂不是要得罪沈微婉?再者说,定远侯手握重兵,岂是她们这些文官家的女儿能惹得起的?
柳玉茹看着众人噤若寒蝉的样子,气得浑身发抖,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。她本想借着这个机会,好好羞辱沈微婉一番,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,反倒把自己弄得这般狼狈。
就在这时,一阵环佩叮当的声音传来,伴随着太后身边最得宠的李嬷嬷的声音:“太后娘娘口谕,召沈大小姐、柳大小姐即刻前往牡丹亭觐见。”
来了。沈微婉心里暗暗一笑,她方才那一声,就是故意喊给李嬷嬷听的。这李嬷嬷是太后的心腹,最是护短,平日里就看不惯柳玉茹那副一心攀龙附凤的样子,今日见她这般刁难自己,定然会去跟太后告状。
果不其然,李嬷嬷走到两人面前,目光在柳玉茹那哭花了的脸上扫了一眼,眉头皱得紧紧的,语气也带着几分不悦:“柳大小姐,太后娘娘正在赏花,你怎的惹得沈大小姐不快了?还不快随哀家去给太后娘娘请罪?”
柳玉茹吓得腿都软了,哪里还敢反驳,只能抽抽搭搭地应了一声,跟在李嬷嬷身后,一步三挪地朝着牡丹亭走去。
沈微婉则是整了整衣衫,对着李嬷嬷福了福身,语气恭敬却不失从容:“劳烦李嬷嬷跑一趟了。”
李嬷嬷看着她这副落落大方的样子,满意地点了点头,压低声音道:“沈大小姐放心,太后娘娘心里有数。”
沈微婉微微一笑,没有说话。她知道,这一局,她又赢了。
跟着李嬷嬷来到牡丹亭时,亭子里已经坐满了人。太后端坐在主位上,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凤袍,满头的珠翠,显得雍容华贵。她的下首,坐着当今圣上,还有几位皇子和公主,京中各位权贵也都在座。
见到沈微婉和柳玉茹进来,亭子里的喧闹声顿时小了许多。所有人的目光,都落在了两人身上。柳玉茹哭得眼睛红肿,发髻也有些散乱,一看就是受了委屈的样子。而沈微婉则是衣袂飘飘,面带微笑,虽然裙摆上沾了点泥渍,却丝毫不影响她的风姿。
太后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柳玉茹身上,语气淡淡的:“柳丫头,你方才在假山那边,是怎么回事?为何喧哗?”
柳玉茹“扑通”一声就跪了下来,哭得梨花带雨:“回太后娘娘的话,臣女……臣女只是见沈大小姐在假山后与狐狸厮混,觉得有失侯府千金的体面,便上前劝了几句,谁知沈大小姐非但不听,还……还出言顶撞臣女……”
她说着,还偷偷抬眼瞟了沈微婉一眼,那眼神里的怨毒,几乎要溢出来。
众人闻言,都纷纷看向沈微婉,眼神各异。庆王世子赵珩更是直接开口道:“沈微婉,你也太过分了!柳尚书家的千金,也是你能顶撞的?”
这赵珩,就是先前被沈微婉在马球场上撞下马背的那位,一直对沈微婉怀恨在心,此刻见了机会,自然是要落井下石。
沈微婉却像是没听见他的话一般,径直走到亭中,对着太后福了福身,声音清脆响亮:“回太后娘娘的话,柳大小姐所言,并非实情。”
“哦?”太后挑了挑眉,饶有兴致地看着她,“那你倒是说说,实情是怎样的?”
“实情就是,”沈微婉抬眼,目光扫过柳玉茹,又看向赵珩,最后落回太后身上,“臣女方才在假山后喂一只受伤的小狐狸,柳大小姐领着一众贵女前来,不分青红皂白就对臣女百般嘲讽,说臣女行径粗鄙,有失侯府体面。臣女不过是据理力争,反驳了几句,柳大小姐就恼羞成怒,哭了起来。至于庆王世子说臣女顶撞柳大小姐,臣女倒是想问一句,难道柳大小姐嘲讽臣女在先,臣女连反驳的资格都没有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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