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挽春,去把二小姐请过来。”沈清辞吩咐道。
不过半盏茶的功夫,沈清柔便被挽春带了过来,她穿着一身素色衣裙,低着头,神色有些慌张,见到沈清辞,便福身行礼,声音细若蚊蚋:“姐姐。”
沈清辞看着她这副怯懦的模样,心里暗自好笑,这沈清柔,每次做了亏心事,都是这副样子,明明藏着一肚子坏水,却偏要装得柔弱可怜。
“妹妹不必多礼。”沈清辞语气平淡,“方才听闻,昨夜妹妹让丫鬟去库房取了湖绸?”
沈清柔身子一颤,连忙点头:“是,是,姐姐,我只是想做个帕子,所以让翠儿去取了一匹,绝没有碰别的东西,那云霏锦丢失,与我无关啊!”
她倒是心急,不等沈清辞问,便先撇清了关系,反倒欲盖弥彰。
沈清辞轻笑一声,走到她面前,目光淡淡扫过她的裙摆:“妹妹别急,我又没说云霏锦是你拿的,只是问问罢了。只是妹妹向来不爱做这些针线活,怎么突然想起做帕子了?还是在半夜三更的时候?”
沈清柔脸色越发苍白,支支吾吾说不出话:“我……我就是突然想做了,夜里睡不着,便让翠儿去取了……”
“哦?”沈清辞挑眉,看向一旁的翠儿,“翠儿,你家小姐昨夜让你取缎子,取完之后,你可曾在库房里逗留?可曾碰过存放云霏锦的柜子?”
翠儿吓得腿都软了,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磕头道:“大小姐饶命,老奴没有,老奴取了湖绸便立刻走了,连云霏锦的柜子都没靠近!”
“是吗?”沈清辞弯腰,从翠儿的裙摆上,拈起一根极细的银丝,那银丝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,正是云霏锦里特有的银丝,寻常绸缎根本没有。
“那这根银丝,是从哪里来的?”沈清辞将银丝递到翠儿面前,语气依旧温和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翠儿看到那根银丝,瞬间面如死灰,瘫坐在地上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沈清柔见状,知道再也瞒不住,眼泪瞬间掉了下来,扑通一声跪在沈清辞面前,哭道:“姐姐,我错了,我不是故意的,我只是……只是羡慕姐姐有那么好的云霏锦,想偷偷拿一匹做件新衣,去皇后娘娘的赏花宴上穿……”
原来,沈清柔听闻沈清辞要用云霏锦做赏花宴的新衣,心里嫉妒得发狂,她素来爱攀比,又怕在宴会上被沈清辞压过风头,便动了歪心思,半夜让丫鬟翠儿偷偷拿了三匹云霏锦,藏在自己的院落里,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,没想到被一根银丝暴露了行踪。
沈清辞看着她哭哭啼啼的样子,心里又好气又好笑。这庶妹,真是烂泥扶不上墙,都被收拾过多少次了,还敢偷鸡摸狗,这点小聪明,全用在了歪门邪道上。
“妹妹,你可知这云霏锦是贡品?”沈清辞语气沉了几分,“偷盗贡品,若是被朝廷知晓,别说你,整个永宁侯府都要受牵连,你为了一件新衣,竟要置侯府于险境?”
沈清柔吓得浑身发抖,连连磕头:“姐姐,我知道错了,我再也不敢了,求姐姐饶了我这一次,我这就把云霏锦还给姐姐,求姐姐不要告诉父亲和母亲!”
沈清辞叹了口气,她并非真的要为难沈清柔,只是这丫头性子太顽劣,不教训一番,日后必定还会闯祸。她沉声道:“云霏锦你立刻让人送回来,另外,赏花宴你也别去了,在家闭门思过一月,抄写女诫百遍,若是再敢犯错,我定不轻饶。”
沈清柔连忙谢恩,爬起来便让翠儿去取云霏锦,一刻都不敢耽搁。
看着沈清柔落荒而逃的背影,挽春忍不住笑道:“小姐真是厉害,三言两语便拆穿了二小姐的把戏,这云霏锦失而复得,明日便能让绣娘赶制新衣了。”
沈清辞揉了揉眉心,无奈道:“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,偏偏总有人闲不住,非要给我添点乱,不过也好,省得我整日闲得发慌。”
刚处理完云霏锦的事,侯府的大管家便匆匆赶来,脸上带着几分为难:“大小姐,方才宫里来人传信,说皇后娘娘的赏花宴,除了京城的贵女,还请了几位世家公子一同赴宴,说是让青年才俊们一同赏春吟诗,另外,镇国将军府的萧将军,也会到场。”
沈清辞闻言,嘴角忍不住抽了抽。
镇国将军萧玦,那个冷面阎王,战场上杀敌无数,平日里不苟言笑,眼神冷得能冻死人,偏偏与她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扯。上次皇家围猎,她误打误撞救了被暗算的萧玦,自此之后,这位萧将军便总找各种由头往侯府跑,送些奇珍异宝,美其名曰“报恩”,实则明眼人都看得出来,他对沈清辞有意思。
可这位萧将军,实在是太不解风情了。别人送花,他送猎杀的猛虎皮毛;别人送胭脂水粉,他送军中的防身玉佩;别人说情话,他能把天聊死。上次沈清辞随口说句院子里的花好看,第二日萧玦便让人把京郊最好的花圃搬来了半个,差点把侯府的花园撑爆,堪称京城第一“直男式送礼”选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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