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
暮春的风卷着御花园西角的海棠花瓣,打着旋儿落在琉璃瓦上,又轻飘飘滑下来,恰好粘在沈清辞肩头的织金披帛上。
她今日穿了件月白绫裙,外罩一件银红绣折枝梅的短褙子,乌发松松挽了个随云髻,只插了支赤金点翠的海棠簪,簪头坠着的细碎珍珠,随着她抬手拂去花瓣的动作,轻轻晃动,映着日光,碎成满地星子。
身侧的太子赵珩,正捏着一卷刚从翰林院取来的诗稿,眉头微蹙,看着那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,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:“这便是新科进士们呈上来的应景诗?清辞,你瞧瞧,这‘御苑春深花似海’,下句接个‘风吹草动满庭芳’,倒像是村头老秀才的田园赋,哪里有半分宫廷气象?”
沈清辞凑过去扫了一眼,忍俊不禁。
那诗稿上的字迹,有的龙飞凤舞如张牙舞爪的螃蟹,有的娟秀小巧却挤成一团,还有的墨渍晕染,连字迹都辨不清晰。最妙的是其中一首,开篇便是“海棠开罢牡丹红,太子殿下立园中”,直白得如同话本里的大白话,看得人直想笑。
“太子殿下莫恼,”她接过诗稿,指尖拂过那行“太子殿下立园中”,唇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,“新科进士们初入宫廷,难免紧张,能写出这般直白的句子,倒也算是真情实感了。总好过那些堆砌辞藻,实则空洞无物的,强上几分。”
“真情实感?”赵珩挑眉,伸手点了点那行诗,“照你这般说,他倒是该赏?”
“赏是不必了,”沈清辞将诗稿卷起来,递回给身后的小太监,“不过也不必苛责。今日是御花园赏花宴,原是为了让新科进士们熟悉宫廷规矩,顺便让各家贵女们相看相看,倒不必在诗才上过于较真。”
她说着,抬眼望向不远处的畅音阁。
阁前的空地上,早已摆好了数十张紫檀木桌案,铺着湖蓝色的锦缎桌布,上面摆着精致的茶点与鲜果。京中各家的侯门贵女、世家小姐们,早已按品阶坐定,一个个衣香鬓影,环佩叮当,正低声说着话,眼角的余光,却时不时瞟向另一侧坐着的新科进士们。
而那些进士们,皆是青衫落拓,眉目清朗,只是大多坐得笔直,双手放在膝上,神色拘谨,连喝茶都小心翼翼,生怕洒出半滴。
这般场景,倒像是一场精心安排的“相亲大会”,看得沈清辞心中暗笑。
她穿来这大靖王朝,已是三年有余。
从最初那个刚从现代社畜身份里挣脱,一睁眼便躺在侯府千金的病榻上,面对满屋子古色古香的陈设,慌得手足无措的沈清清,到如今能在太子面前从容谈笑,在朝堂纷争里游刃有余,甚至还帮着自家老爹——镇北侯沈从安,整顿了侯府内务,理清了军中旧账,活脱脱成了京中人人称道的“侯府智多星”。
这三年,她见过侯府后院的勾心斗角,也经历过宫廷之上的明争暗斗,从一开始的步步为营,到如今的举重若轻,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连请安礼都不会行的穿越女了。
就连她笔下的“剧本”,也早已从最初的“保命要紧”,演变成了如今的“搅动风云”。
就比如今日这场赏花宴,表面上是皇帝为新科进士们设的庆功宴,实则是太子与二皇子赵瑾的又一次暗中较量。
二皇子赵瑾,母妃是深得皇帝宠爱的华贵妃,背后又有手握兵权的镇南王撑腰,这些年一直虎视眈眈,觊觎着太子之位。而今日的新科进士,皆是朝廷未来的栋梁,谁能拉拢到更多的人才,谁便在储位之争中,多了几分胜算。
沈清辞自然站在太子这边。
一来,她与赵珩相识已久,从最初的互相试探,到如今的默契十足,早已是并肩作战的盟友;二来,二皇子赵瑾为人阴鸷狠辣,当年她刚穿来,便险些被赵瑾的人利用,卷入一场陷害镇北侯的阴谋中,若不是她机警,恐怕早已成了刀下亡魂。
这般恩怨,她自然不会忘。
“清辞,你看那坐在首位的,”赵珩忽然抬手,指了指进士席的第一个位置,“便是今科状元郎,苏慕言。”
沈清辞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。
那人穿了件天青色的锦袍,腰束玉带,身姿挺拔如松。他生得眉目温润,鼻梁高挺,唇线分明,手中捏着一把折扇,虽未打开,却自有一股儒雅风流的气度。与其他进士的拘谨不同,他坐得从容,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意,正与身旁的榜眼低声说着话,神色淡然,不见半分骄矜。
“果然是貌比潘安,才高八斗。”沈清辞赞了一句,“听闻这苏慕言是江南苏州人,出身书香世家,自幼便有神童之名,今科会试、殿试,皆是第一,连陛下都赞他‘国士无双’。”
“何止国士无双,”赵珩轻笑,“听闻华贵妃早已派人去苏州,打探过他的家世,想要将自己的侄女许配给他,被他婉言拒绝了。”
“哦?”沈清辞来了兴致,“这苏慕言倒是有几分骨气。华贵妃的侄女,那是镇南王的亲孙女,身份何等尊贵,他竟舍得拒绝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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