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说,‘君子修身,先立业后成家’,”赵珩学着苏慕言的语气,淡淡道,“况且,他早已心有所属。”
“心有所属?”沈清辞挑眉,“不知是哪家的姑娘,竟能让状元郎如此倾心?”
赵珩却摇了摇头:“这便不知了。他性子内敛,从未对人提及。不过,今日瞧着,他的目光,倒是时不时往那边瞟。”
他说着,又指了指贵女席的方向。
沈清辞顺着他的指尖看去,恰好对上苏慕言的目光。
那人似乎没想到自己会被发现,微微一愣,随即对着她温和一笑,颔首示意,而后便收回了目光,继续与身旁的榜眼说话,只是耳尖,却悄悄泛红。
沈清辞心中一动。
苏慕言的目光,方才分明是落在她身侧的——她的闺中密友,吏部尚书的千金,柳若溪身上。
柳若溪今日穿了件粉色的罗裙,梳着双丫髻,插着两支珍珠钗,生得眉目清秀,性子温婉,最是喜欢诗词歌赋。沈清辞记得,去年中秋,她与柳若溪一同去苏州游玩,在虎丘的诗会上,曾与苏慕言有过一面之缘。
想来,便是那时候,埋下的情愫吧。
“原来是这样。”沈清辞唇角的笑意更深,“倒是段良缘。”
“良缘与否,还得看今日。”赵珩的神色忽然沉了沉,“你瞧,二皇子来了。”
沈清辞抬眼,便见二皇子赵瑾,身着一件紫色的锦袍,腰束金带,带着一群随从,缓步走了过来。他生得与太子有几分相似,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阴鸷,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看着便让人觉得不舒服。
“皇兄,清辞郡主。”赵瑾走到近前,对着太子拱了拱手,又对着沈清辞微微颔首,语气看似恭敬,实则带着几分疏离。
沈清辞是皇帝亲封的“清辞郡主”,虽是侯府千金,却因屡立奇功,深得皇帝信任,身份比一般的贵女,高出了许多。赵瑾便是再不满,也不得不对她以礼相待。
“二弟来得倒是准时。”太子赵珩语气平淡,“赏花宴即将开始,快入座吧。”
“皇兄说笑了,这般盛事,臣弟怎敢迟到。”赵瑾说着,目光扫过进士席,最后落在苏慕言身上,眼中闪过一丝算计,“听闻今科状元郎苏慕言,才貌双全,臣弟早已久仰大名,今日正好,可要好好讨教一番。”
苏慕言闻言,起身对着赵瑾拱手:“二皇子谬赞,学生不敢当。”
“不必过谦。”赵瑾摆了摆手,目光又转向贵女席,朗声道,“今日赏花宴,原是为了让大家尽兴。孤想着,光喝茶赏花,未免无趣。不如这样,我们行个酒令,再以海棠为题,各作一首诗,优胜者,孤有重赏。”
他这话一出,众人皆是一愣。
行酒令,作诗词,本是赏花宴的常事,只是赵瑾这般主动提议,又特意点明“以海棠为题”,显然是早有准备。
沈清辞心中冷笑。
赵瑾素日里不学无术,诗词歌赋更是一窍不通,今日却主动提议作诗,定然是有备而来。想必,是找了枪手,写好了诗词,想要在众人面前,压太子一头,顺便拉拢那些新科进士。
果然,赵瑾的话音刚落,他身旁的谋士,便悄悄递上了一卷纸。
赵瑾接过,捏在手中,唇角的笑意更浓:“皇兄,清辞郡主,不如你们先来?”
太子赵珩神色淡然:“二弟提议,自然是二弟先来。”
“那臣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。”赵瑾说着,清了清嗓子,便朗声念了起来,“《咏海棠》:‘锦绣成堆映紫微,东风吹绽满园绯。霓裳舞罢春方醉,独倚雕栏待燕归。’”
诗句念完,众人皆是一阵沉默。
这诗,说不上好,也说不上差,中规中矩,倒是符合宫廷应景诗的水准。只是,以赵瑾的才学,能写出这样的诗,显然是不正常的。
沈清辞身旁的柳若溪,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袖,低声道:“清辞,这诗,怎么瞧着,像是翰林院李学士的手笔?”
沈清辞点了点头,低声回应:“李学士的诗,素来喜欢用‘紫微’‘霓裳’这样的词,这诗,定然是他写的。”
柳若溪恍然大悟,眼中闪过一丝不屑。
赵瑾显然是听到了两人的低语,神色微微一僵,随即又故作镇定地笑道:“献丑了。皇兄,该你了。”
太子赵珩微微一笑,抬手拂过肩头的花瓣,朗声道:“《赏海棠》:‘胭脂轻点占春魁,雨润风柔次第开。莫笑群芳争艳色,丹心只向太阳来。’”
这诗一出,众人顿时拍手叫好。
“好一句‘丹心只向太阳来’!”苏慕言率先起身,对着太子拱手,“太子殿下这诗,不仅写尽了海棠的风姿,更寓含深意,学生佩服!”
其他进士们,也纷纷附和,夸赞太子的诗才。
贵女席上,更是一片赞叹之声。
“太子殿下的诗,果然气度不凡!”
“‘丹心只向太阳来’,这分明是说,太子殿下一片忠心,向着陛下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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