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中,一位身着粉色罗裙的女子,悄悄抹了抹眼角。那是吏部尚书的千金柳若溪,自幼喜爱诗词,却因是女子,被父亲禁足,不许她再碰书卷。
“沈大小姐说得对!”人群中,突然响起一个少年的声音。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一个身着青色儒衫的少年,从人群中走了出来。他眉目清秀,眼神明亮,正是国子监的学子,也是状元郎苏景然的弟子,陆子墨。
陆子墨走到沈知意身旁,对着周敬之躬身行礼:“祭酒,学生以为,沈大小姐所言极是。文章诗词,无关性别,只关才情与真心。学生曾读过沈大小姐的《巾帼赋》,其中有云‘巾帼不让须眉,红颜亦可安邦’,读来令人心潮澎湃,此等才情,便是许多男子,也望尘莫及。”
“陆子墨!你身为国子监学子,怎可帮着一个女子,违背祖训?”周敬之身旁的助教,厉声呵斥。
陆子墨抬起头,目光坚定:“先生,学生所学的,是‘因材施教,不拘一格’,而非‘墨守成规,性别歧视’。沈大小姐有大才,为何要因她是女子,便加以禁锢?”
有了陆子墨带头,人群中又走出几个国子监的学子,纷纷附和:“祭酒,我们也觉得沈大小姐说得对!”
“文章千古事,得失寸心知,与性别何干?”
周敬之看着眼前的一幕,脸色变幻不定。他一生教书育人,最是看重学子的想法,如今连自己的学生,都站在了沈知意那边,他心中的坚持,不由得动摇起来。
沈知意见此,知道时机已到。她拿起托盘里的宣纸,铺在侯府门前的石桌上,又拿起毛笔,蘸满墨汁。
“周祭酒,今日您带诸位先生前来,说是要与我‘登堂论道’,我不敢当‘登堂’,便在此,与您以诗会友,如何?”
她目光灼灼地看着周敬之,“您出题,我来作。若是我作的诗,入不了您的眼,我便从此闭门谢客,不再参与文坛之事;若是我作的诗,能让您点头,还请您为天下女子,说一句公道话。”
周敬之看着她手中的毛笔,又看了看周围学子们期盼的目光,沉吟片刻,点了点头:“好!老夫便出题,以‘春日’为题,作一首七言绝句,要求意境开阔,不落俗套。”
春日为题的七言绝句,看似简单,实则最难。千百年来,写春日的诗,早已数不胜数,想要写出新意,难如登天。
人群中,有人窃窃私语:“这沈大小姐,怕是要输了。春日的诗,早就被写尽了。”
沈知意却微微一笑,提笔蘸墨,手腕轻扬,笔尖在宣纸上,行云流水般划过。
不过片刻,一首诗,已然成型。
众人纷纷凑上前来,只见宣纸上,写着四句诗:
“东风不负侯门柳,吹破寒云万里春。
莫笑红颜多意气,敢凭纸笔问乾坤。”
笔走龙蛇,墨色淋漓,诗句更是气势磅礴,意境开阔。
第一句“东风不负侯门柳,吹破寒云万里春”,既写了春日的景致,又暗喻了自己冲破桎梏的决心;第二句“莫笑红颜多意气,敢凭纸笔问乾坤”,更是直抒胸臆,将女子的豪情壮志,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人群中,瞬间爆发出一阵惊叹声。
“好诗!好一个‘敢凭纸笔问乾坤’!”
“这气魄,怕是许多男儿,都不及!”
“沈大小姐的才情,果然名不虚传!”
陆子墨看着诗句,眼中满是赞叹:“此诗一出,千古春日诗,皆要逊色三分!”
周敬之缓步走到石桌前,俯身看着那首诗。他的手指,轻轻拂过宣纸上的字迹,从最初的严肃,到渐渐的动容,最后,竟露出了一抹笑容。
“好!好一个沈知意!”周敬之抬起头,看着沈知意,眼中满是欣赏,“老夫活了六十余载,今日才算明白,何为‘巾帼不让须眉’。是老夫迂腐了。”
他转身,对着国子监的众人,朗声道:“今日之事,是老夫考虑不周。文章诗词,无关性别,只关才情。沈知意才情卓绝,心怀天下,我等不仅不该斥责,反倒该引以为傲!”
人群中,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。柳若溪激动地拉着身边丫鬟的手,眼中满是泪光。
沈知意放下毛笔,对着周敬之躬身行礼:“祭酒过奖了。”
周敬之捋了捋胡须,笑道:“老夫今日,算是栽在了你的手里。不过,老夫心服口服。你方才说,要为天下女子讨一句公道话,老夫便应了你。明日,老夫便进宫面圣,奏请皇上,开设女子学馆,让天下有才之女子,皆有读书求学之机!”
此言一出,全场哗然。
开设女子学馆,这在大靖王朝,是前所未有的事!
沈知意也愣住了,她原本,只是想打破世人的刻板印象,却没想到,周敬之竟会提出如此大胆的建议。
“祭酒!”沈知意眼中满是感激,“此举,乃是天下女子之幸!”
周敬之摆了摆手:“是你,让老夫看到了女子的力量。老夫老了,却也不想,再守着旧规矩,误了天下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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