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报声刺穿了飞船的安静。
方浩的手还停在剑齿虎身旁那株藤蔓上，指尖刚触到叶片背面的紫纹，整片植物突然抽搐了一下，像是被电流击中。他还没来得及反应，主控灵晶“砰”地炸出一圈红光，绿色光网瞬间转为赤红，所有藤蔓叶片齐刷刷朝天竖起，根须暴动般撕裂地板。
“九星共振频率突破九十八点七！”陆小舟的声音从通讯阵里传来，但下一秒就被切断。
方浩猛地转身，盯着控制台中央浮起的数据流。原本缓慢跳动的倒计时数字开始疯狂滚动——三时辰？不对，已经不到两个半时辰了。
墨鸦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阵盘前，手指在残缺的符文间快速滑动。他敲了三下阵眼，低声说：“推演完成，常规封印失败率百分之九十九点六。”
“那就非常规。”方浩开口。
话音未落，一道低沉的意念从角落传来。
“我能承载。”
众人回头。
玄甲战兽缓缓抬起头，额前蓝色晶体自主亮起，光芒穿透它金属外壳上的晶化斑块，照得整个舱室一片冷蓝。它的尾巴轻轻扫过地面，留下几道碎裂的金属渣。
方浩皱眉，“你现在的状态撑不了十分钟。”
“不是撑。”战兽的意识直接传入每个人脑海，“是换。”
墨鸦停下动作，看向它，“你想用自己当移动封印核心？”
“我体内有貔貅胃袋的能量循环系统，能维持鼎力运转。剑齿虎的金属躯体可抗空间撕裂。合起来，就是最合适的容器。”
方浩没说话。
他知道这不是临时起意。这头战兽跟了他八十多年，从最初捡回来的一只瘸腿幼虎，到现在融合妖丹、炼化金身，每一步都是拿命拼出来的。它不是工具，是活生生的同伴。
可现在，对方要主动走进死路。
“不行。”方浩摇头，“还有别的办法。”
“没有时间了。”战兽打断他，“血衣尊者已经在调动碎片共鸣，封印裂缝正在扩大。如果我们不提前启动反制程序，等九星连珠完成，不止这艘船，整个星域都会被晶噬阵吞掉。”
舱内安静下来。
远处，一株墙边草无风自动，叶片轻轻抖落几粒绿尘。
墨鸦忽然蹲下身，把阵盘贴在地上。他重新画了一圈符文，比之前的更复杂，边缘带着断裂的痕迹。这是他压箱底的东西——缺陷阵图的终极形态。
“灵魂锚定阵可以帮你稳住意识。”他对战兽说，“但我只能保证你前半段清醒。后面的事，你自己扛。”
战兽点头。
方浩站在原地，手慢慢握紧。
他知道拦不住。
这种时候，没人能替别人做决定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走到青铜鼎前，伸手按在鼎身上。
心中默念：签到。
【今日签到成功，获得“器魂共鸣术”。】
一股暖流从掌心涌入，顺着经脉直冲识海。他立刻引导这股力量进入鼎中，唤醒沉睡的塔灵。
刹那间，鼎身纹路流转，金光浮现，像水波一样荡开。光芒扫过战兽全身，与它体表的蓝晶产生共鸣。剑齿虎低吼一声，四肢微颤，金属外壳开始发烫，表面的晶化层反而退去一部分，露出底下完整的结构。
貔貅从它腹中传出一阵闷响，像是回应某种召唤。
“融合开始。”墨鸦低声说，再次敲击阵眼三下。
阵法启动的瞬间，战兽发出一声长啸。声音震得舱壁嗡鸣，所有藤蔓剧烈晃动。它的身体开始变形，背部脊椎处浮现出墨鸦刻下的阵纹，金光与蓝光交织缠绕，将它与青铜鼎连接成一体。
方浩站在旁边，看着那一道道能量回路在战兽体内成型。他知道，这个过程一旦开始就不能停下。每多一秒，对方的生命就在流失一点。
“你还记得第一次吃我烤的肉吗？”他忽然开口。
战兽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“记得。”它的意识传来，“焦了，但你说那是天下第一美味。”
“我说的是实话。”方浩笑了笑，“后来你每次打架前都要我给你带一串。”
“因为吃了你的肉，才不怕死。”
两人一兽说着这些无关紧要的话，仿佛不是在送别，而是在等一顿晚饭。
墨鸦没打断他们。他知道有些话，必须在断气前说完。
融合进度达到百分之六十，战兽的呼吸变得沉重。它的双眼开始泛白，金属外壳出现细密裂痕，内部能量外溢，在周围形成微型风暴。空气扭曲，地面龟裂。
“冷却阵法撑不住了！”墨鸦咬牙，双手结印速度加快，“再这样下去，它会先爆开！”
“让它爆。”战兽突然说，“只要最后能把封印钉进去。”
方浩瞳孔一缩。
他知道对方已经做好了最坏打算。
“别回头。”战兽转向他，声音比之前更轻，“你们的任务是往前走。我的任务，是替你挡住后面的路。”
融合进度跳到百分之八十。
战兽的身体开始发光，蓝晶额头炸裂一道裂痕，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光。它猛然睁眼，目光穿透层层能量乱流，直直落在方浩脸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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