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轻狂的脚刚落地，裂缝里的嫩芽猛地一颤，像是被什么力量催动，迅速抽出三根细藤，缠住他的鞋尖。他皱眉拔剑，剑锋扫过藤蔓，断口处却喷出一团绿雾，沾到地面石板上，发出“滋”的一声，石头表面竟浮现出类似叶脉的纹路。
方浩瞳孔一缩，一把将陆小舟从角落拽出来：“你种的东西，活了。”
陆小舟还抱着《菜经三百卷》，被拖得一个踉跄，抬头看见那绿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，像一层薄膜贴在空气里，所过之处，连青铜鼎的纹路都开始泛青。
“这是……净化孢子？”他声音发抖，“我上次培育的那批，不是被封在玉匣里了吗？”
“现在不在了。”黑焱从鼎底阴影里钻出来，尾巴炸成扫帚状，“有人把它们塞进镜像坍缩的缝隙里，顺带完成了提纯——恭喜你，陆小舟，你的菜园子升级成生化武器了。”
话音未落，整片遗迹的地面同时震动。所有裂缝中齐刷刷钻出嫩芽，转眼长成藤蔓，彼此缠绕，向上疯长。不到十息，一道绿色龙卷风拔地而起，中心直通裂隙顶端，呼啸声中夹杂着类似植物生长的“咔咔”声。
“它在吸灵力！”方浩抬手挡住扑面而来的气流，发现自己的灵海竟在轻微波动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。
陆小舟死死攥着书页，手指发白：“孢子群还没激活协议，它们现在谁都不认，连我也控制不了！”
“那就别控。”方浩眯眼盯着风暴核心，“让它们认新的老大。”
他刚要开口，头顶突然传来一阵闷响。黑焱全身毛发倒竖，一根根像针一样立起，从毛缝里渗出暗红物质，在空中交织成网，瞬间撑开一个半球形护罩，把所有人罩了进去。
护罩刚成型，风暴外围的绿雾撞上来，发出“砰”的一声闷响，像是打在铜钟上。护罩震了两下，没破，但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，隐隐带着土腥味。
“四灵血土残阵？”方浩瞥了一眼，“你还留着这玩意？”
“当然。”黑焱舔了舔爪子，“上次卖猫薄荷赚的本金，怎么能说扔就扔。”
龙卷风越转越快，绿雾浓度飙升，远处的能量屏障开始闪烁。那是熵文明设下的三十七道封锁线，呈环形排列，每一道都泛着冷光，压制着空间波动。
可现在，那些屏障的光芒正在变弱。
“它们怕这个？”陆小舟瞪大眼。
“不是怕。”方浩闭上眼，感知着空气中那股律动，“是认。”
他忽然把手按在青铜鼎上，感受到鼎身某段纹路正微微发烫，频率和风暴完全一致。
“就是现在。”
他在心里默念：“签到。”
【叮！检测到高维生命场激活条件达成，触发特殊签到——获得「生命共鸣器」×1】
掌心一凉，多了个碧绿物件。形如叶笛，表面有七个小孔，拿在手里能感觉到微弱的脉动。
“来得正好。”方浩把共鸣器贴在鼎身上，深吸一口气，吹出一段断续的音调。
第一声响起时，风暴停了一瞬。
第二声落下，绿雾开始旋转，不再是无序乱流，而是顺着某种节奏盘旋。
第三声穿透裂隙，整个遗迹的石壁都浮现出植物根系般的纹路，像是沉睡的血管被唤醒。
“成了。”方浩睁开眼。
只见风暴中心的绿雾急速收缩，凝聚成一道人形轮廓。越来越高，越来越实，九丈巨人轰然落地，双足踩碎三块地砖，双目亮起幽蓝光芒。
“初代智慧协议，接入成功。”陆小舟喃喃道。
巨人缓缓抬起右拳，对准最近的一道能量屏障，一拳轰出。
嘭！
屏障像玻璃一样炸开，碎片四散，化作点点光尘。
不等众人反应，巨人已转身，左肘横扫第二道屏障，再一记蹬腿，踢碎第三道。它的动作没有花哨，每一击都精准打在屏障节点上，像是早就知道弱点在哪。
“三十六、三十五、三十四……”黑焱数着数，语气越来越轻。
每碎一道，空间就震一次。三十七道屏障接连崩解，最后一道炸开时，整片遗迹剧烈晃动，裂隙深处传来一声类似叹息的回响。
紧接着，虚空浮现一道光幕。
是晶魄的影像，模糊不清，像是信号不良。
“我们到了。”他的声音断断续续，“你们打开了门。”
画面一闪，出现舰队列阵的场景。无数战船冲破晶格屏障，炮火照亮天际，为首的旗舰上，赫然是抗命者标志。
“重复……接应已至……准备跃迁……”
光幕闪了两下，消失。
方浩握紧手中的生命共鸣器，感觉它还在微微发热，内部似乎有东西在流动。
“它还能用。”他说。
陆小舟蹲在裂缝边，小心翼翼用白菜叶接住一滴从藤蔓断口流出的汁液。那液体在叶面上滚动，映出淡淡的蓝光。
“这回能种出什么？”他嘀咕着，翻开了《菜经》的新一页。
黑焱趴回鼎底，舔着前爪，耳朵时不时抖一下，盯着空中残留的绿雾。
“别太得意。”他忽然说，“你们有没有发现，那巨人打最后一拳的时候，动作慢了半拍？”
方浩没答话。他盯着共鸣器上的第七个孔，那里原本该是闭合的，现在却有一丝极细的绿线在游动，像是有什么东西，正试图从里面往外看。
陆小舟合上书，抬头看向裂隙顶端。那里原本漆黑一片，此刻却隐约浮现出一片虚影，像是森林，又像是城市，层层叠叠，不断变换。
“师父。”他小声问，“我们是不是……放出了什么不该放的东西？”
方浩把共鸣器翻了个面，看到底部刻着一行小字：**启动即绑定，终止由不得你**。
他笑了笑，没说话。
黑焱打了个哈欠，爪子在地上划了两道痕。
光幕消失后的第五息，遗迹最深处，一株从未见过的花悄然绽放，花瓣透明，花心跳动如心跳。
方浩的手指动了动，共鸣器发出一声极轻的鸣响。
巨人消失了，但地上的影子还在，正缓缓爬向青铜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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