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铜鼎上的影子还在动。
它贴着地面缓缓爬行,像一滩融化的墨汁,却始终没有完全脱离鼎身。方浩盯着那道影,手指在鼎沿轻轻敲了三下,和墨鸦平日布阵的节奏一样。
“别让它碰到底部凹槽。”他低声说。
陆小舟立刻蹲下,把《菜经》摊开压在影子前方。书页刚落地,纸面就浮现出一行从未见过的文字,歪歪扭扭像是被风吹出来的:“共鸣即绑定,响则必应。”
黑焱从鼎底探出头,爪子往地上划了一道,“上次你签到得了个叶笛,这次不会又想吹什么吧?我可提醒你,刚才那巨人打最后一拳的时候,手抖了一下——不是累的,是被人拉住。”
方浩没答话,而是将生命共鸣器从怀中取出,嵌入鼎身中央的凹槽。咔的一声,严丝合缝。
刹那间,整座遗迹震动起来。
不是来自地底,也不是空间撕裂那种震荡,而是一种更沉闷的轰鸣,仿佛有无数口大钟在不同世界同时敲响。青铜鼎开始发光,纹路由暗红转为银白,表面浮现出一张巨大阵图的虚影,层层叠叠向上升起,直到撑满整个裂隙空间。
阵图中心,一个倒三角符号缓缓旋转,边缘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,全是某种无人能识的编码。
“那是熵文明的标记。”晶魄的声音响起,液态身体漂浮至半空,凝成一道人形轮廓,“他们把自己写进了规则里,谁启动防御,谁就得承担反噬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知道,”方浩把手按在鼎上,“我们不光会用,还会改。”
话音未落,九洲之上、诸天之间,所有曾与这尊青铜鼎产生过联系的地方,都传出同样的轰鸣。有的在荒山古庙,有的在海底废城,甚至还有飘在陨石带里的残破鼎影,全都亮了起来。
这些虚影如同星辰,彼此连线,织成一张横跨万界的网。阵图在这张网的支撑下彻底成型,不再是投影,而是真实烙印在空间中的防御体系。
“跨维度阵列已激活。”晶魄低语,“但能量不足,只能维持三炷香。”
“那就烧三炷香的时间。”方浩抬头,“够了。”
晶魄看着他,沉默片刻,忽然分裂出三分之一的身体。那部分液态晶体如水流般坠下,化作一道银光注入阵眼。随着注入完成,阵图猛然一震,光芒暴涨,地面浮现出无数符文链条,延伸向众人脚下。
陆小舟站在一条青绿色链路上,感觉脚底发烫。他低头一看,发现《菜经》自动翻页,其中一页显现出一段公式:**植物根系可导引灵流,每株贡献0.7单位共振能**。
“我能帮忙!”他立刻从袖中掏出一把种子,撒在地上。那些种子接触符文的瞬间,迅速生根发芽,藤蔓缠绕链路,像是给电路接上了生物电极。
墨鸦盘坐在另一条链路上,闭目凝神。他抬起手,在空中轻敲三下。咚、咚、咚。每一次敲击,对应的阵眼都会闪一下光,确认连接无误。
楚轻狂站在东南角,拔剑划空,留下一道灵力轨迹。剑气未散,反而顺着符文蔓延,形成临时导引线,将几处断裂的节点重新接通。
剑齿虎伏在西北区域,体表泛起微弱的量子光泽,四肢微微颤抖。它正在将自身转化为信息扫描装置,监测阵法运行状态。
貔貅蹲在东北角,胃袋鼓了两下,吐出一堆灵石堆成小山。它舔了舔嘴,随时准备把这些石头当成炮弹喷出去供能。
所有人都已就位。
只有黑焱还蜷在鼎底,尾巴卷着前爪,眼睛半眯。“你们有没有发现,”它忽然开口,“这阵图的节奏,和猫薄荷开花时的频率一模一样?”
没人理它。
方浩望着阵图中央的倒三角标志,心中默念:“系统,今天签到。”
【叮!检测到高维文明对抗场景,触发特殊签到——获得「超维警报启动器」×1】
掌心一热,多了一个铜铃般的小物件,表面没有任何花纹,拿在手里却能感觉到里面藏着一声长鸣。
“来得正好。”方浩握紧铃铛。
就在这时,远处天际传来撕裂声。
苍玄率领的抗命者舰队终于赶到。旗舰破开晶格屏障残留的裂痕,直逼遗迹上空。三百六十艘战舰列阵排列,炮口齐齐对准遗迹顶部最后那层防护罩。
主炮充能完毕。
一道银白色光束轰然落下,精准击碎护罩。烟尘四起,碎屑如雨落下。
紧接着,舰队释放出三百六十道锚链光束,钉入地脉四周,协助稳定空间结构。灵讯传入:“我们来晚了,但没错过。”
方浩点头,目光却没离开阵图。
他知道真正的对手还没现身。
果然,几息之后,遗迹深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一步落下,地面龟裂;再一步,空间扭曲。一道庞大的身影从黑暗中缓缓升起。
那是由破碎晶格、扭曲数据流和失败造物堆砌而成的巨人。百丈高,身躯残缺不全,每一块组成它的碎片都在闪烁错误代码。它的脸是一片不断重组的乱码,口中发出非人的怒吼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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