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走出那片还在微微震颤的空间，脚底踩在晶格花园的次级节点上。地面泛着淡银色的纹路，像是某种巨大机械的电路板。他没回头，也没停下，只是把青铜鼎往肩上一扛，动作熟稔得像挑柴回家。
貔貅早就等在入口处，圆滚滚的身子趴在地上，尾巴卷着一块锈迹斑斑的金属牌，上面歪歪扭扭刻着几个字：**宇宙双生银行·清算中心今日开业，垃圾随便扔**。
“你写的？”方浩问。
貔貅打了个嗝，喷出一张纸条，写着：“陆小舟代笔，收费三颗灵石。”
方浩把纸条揉了扔进鼎里，顺手拍了下貔貅的肚子：“今天起你就是行长，管收、管分、管账，出了岔子拿你是问。”
貔貅翻了个身，四脚朝天，肚皮鼓得像个气球。它张开嘴，一道吸力从喉咙深处扩散开来。
远处的虚空开始扭曲，一条灰黑色的洪流从裂缝中涌出，夹杂着碎裂的符文、断裂的法则残片、还有不知道哪个文明炸剩下的建筑框架。这玩意儿叫维度废料，总量每天六百万吨，堆起来能压塌一颗小行星。
废料流撞上貔貅的吸力场，瞬间被扯成细丝，顺着它的喉咙滑进去。胃袋内部发出低沉的轰鸣，像是磨盘在转。片刻后，三股不同颜色的光从它屁股后面喷出来——蓝色的是可回收数据，红色的是能量残渣，灰色的是彻底没用的结构碎片，分别流入三条管道，各归其位。
系统运转平稳，连震动都没有。
方浩站在旁边，心里默念：“签到。”
【今日签到地点：晶格花园次级节点·废料入口】
【奖励：废弃电路板（实为失落文明律法芯片）】
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突然出现的破板子，边缘还沾着点油渍，像是从哪个报废机箱里抠出来的。他随手揣进怀里，目光却落在银行核心阵图上。
那里原本空着，现在多了一层血色的网状符文，若隐若现，像是血管在皮肤下跳动。
这是血衣尊者留下的东西。早前这家伙想潜入玄天宗偷东西，结果被方浩反手用往生香搞出个追着他喂饭的幻影小孩，吓得魂不附体，逃跑时留下这道“血魔净化网”残印。本来是杀人用的，现在被方浩拿来当安检仪。
第一波废料刚处理完，净化网突然亮了一下。
三百七十二个红点在阵图上闪现，全集中在那些看似普通的碎石和断铁里。下一秒，这些红点同时爆炸，但威力被限制在亚空间隔离层内，外面只看到一阵轻微的波纹抖动。
炸弹。
伪装成废渣的高维炸弹，能潜伏几十年，一旦进入处理器核心就连锁引爆，直接炸穿整个清算系统。
方浩看了一眼貔貅。
貔貅打了个饱嗝，吐出一页报表，标题是《首小时处理总结》，下面列着：
- 接收废料：62.3万吨
- 分类完成：100%
- 拦截危险品：372件（已销毁）
- 额外收获：一枚未激活的文明火种（待审）
方浩点点头：“干得不错。”
貔貅翻身坐起，尾巴一甩，把报表扫进档案库。它又张嘴，准备吞第二波。
这次的废料流更大，颜色更深，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滞涩感。貔貅的吸力场刚接触，胃袋就猛地一缩，像是吃到一口变质饭菜。
净化网再次亮起，但这次不是红点，而是一整片暗紫色的区域，在废料流中间缓缓移动。
方浩眯眼：“这不是炸弹。”
这是活的。
或者说，曾经是活的。
那是熵文明最后一批自我清理程序，被改造成毁灭性病毒，寄生在废料中，目标是感染所有新生秩序节点。它们没有意识，只有指令：找到清算中心，融入系统，然后从内部瓦解。
净化网开始扫描，血色符文一张一缩，像心跳。
可这病毒太狡猾，它不靠能量波动，也不用常规法则运行，而是模仿“无意义残留物”的状态，几乎和普通垃圾一模一样。
第一次扫描，漏过。
第二次，还是漏。
第三次，净化网终于捕捉到一丝异常频率，立刻锁定目标。
可就在引爆前一秒，那团暗紫色突然分裂，化作上千微粒，顺着蓝色数据流管道钻了进去。
方浩脸色没变，反而笑了：“还挺会跑。”
他抬手打出一道符，直接接入貔貅的胃袋系统。
“启动二级消化协议，温度拉到九万度，加压，搅拌，再给我吐一遍。”
貔貅哼了一声，肚皮剧烈起伏，内部传来雷暴般的轰鸣。那些混进去的微粒刚想附着在数据壁上复制自己，就被高温烧成了灰。
灰烬顺着管道排出，落地时变成一本小册子，封面写着：《自杀式清理程序操作手册》。
方浩捡起来翻了翻，撕下一页塞进鼎里烧了。
“以后这种书别让我看见，晦气。”
貔貅懒洋洋地趴回去，继续吞废料。
接下来的几波都太平无事。银行系统越转越稳，三条输出管道的流量保持恒定，连节奏都变得规律起来。
方浩站在观测台边缘，看着眼前这片由银纹地面、悬浮管道和不断吞吐的貔貅组成的景象，忽然觉得有点像老家的菜市场——只不过卖的是宇宙垃圾，收钱的是只胖猫妖，秤砣是青铜鼎。
他摸了摸怀里的废弃电路板，心想这玩意儿回头给苍梧子玩去，那小子最近迷上拼电路，欠的灵石都快还不起了。
正想着，貔貅又打了个嗝。
这次喷出来的不是报表，而是一块黑色晶体，拳头大小，表面布满裂痕。
方浩拿起来看了看，系统提示跳出来：【检测到残存意志载体，建议封存或销毁】。
他掂了掂：“留着吧，说不定哪天能当证据使。”
貔貅抬头看了他一眼，眼神里居然有点担忧。
方浩笑：“怕什么？有我在，炸不了。”
话音刚落，净化网最后一次闪烁，确认全场无遗漏威胁。
银行正式进入自动运转模式。貔貅躺在中枢上方，四脚摊开，每呼吸一次，屁股后面就蹦出一张报表，自动飞进档案库。
方浩转身要走，脚步顿了一下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块废弃电路板，发现背面多了行小字，像是被人用指甲刻上去的：
“第十七任管理者请注意：三十七号销毁令不可逆，请提前准备告别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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