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站在山坡上,风还在吹。他刚想说点什么,肩上的茶鼎猛地一颤,像是被雷劈了一下。
“又来?”他皱眉。
楚轻狂往后退了半步,“你这破锅是不是该修了?”
话没说完,茶鼎内壁浮出一道红光,转了一圈就灭了。方浩脸色变了,立刻把鼎翻过来一看,底部那道刻痕正一闪一闪,数字跳到了7388。
“不是倒计时。”他低声说,“是预警。”
下一秒,鼎里传出一阵刺耳的嗡鸣,像有上千把铁片在刮锅底。方浩耳朵疼得咧嘴,赶紧把鼎抱紧,闭眼默念:“系统,报事由。”
【检测到文明协议崩溃,坐标:星域边缘三号实验区】
方浩睁开眼,抬头看向远处星空。三百光年外,一团金属云正在膨胀,表面不断炸出火球,像是内部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往外冲。
“我布的械灵阵列炸了?”他愣住,“谁动我实验体了?”
楚轻狂顺着他的视线看去,“那是你干的?我还以为哪个疯子在炼废铁。”
“那是我用来试‘文明融合术’的机械族群。”方浩一把将茶鼎甩上肩,“我要去看看。”
“你不盯血魔学堂了?”
“那帮人是自愿进的门,我不拦。但这边要是炸穿了,整个星域的金属都会活过来咬人。”
他转身就走,脚下一点,身形化作流光射向天际。楚轻狂在原地站了几秒,摇头叹了口气,也跟了上去。
——
三号实验区,原本停着十二艘废弃星舰,是方浩划出来做融合试验的场地。现在这些船全碎了,残骸漂浮在空中,像被巨兽啃过一遍。
无数机械生命体缠在一起,肢体扭曲变形,有的长出额外的关节,有的直接裂成两半又拼回去。它们不断拆解周围的金属,塞进自己体内,发出咔咔的响声。
墨鸦蹲在一块残骸上,手里捏着一块阵盘,眉头紧锁。他面前摊开一张泛黄的阵图,上面画满了倒置的符文。
“融合过载了。”他自言自语,“参数错了一点,整个协议就反了。”
黑焱蜷在一个银色光茧里,悬浮在他旁边,一动不动。光茧表面偶尔闪过一丝波纹,像是里面有东西在呼吸。
方浩落地时带起一阵尘浪。他看了一眼现场,立刻掏出茶鼎放在地上。
“还能救吗?”他问墨鸦。
“能,但得用逆向阵图。”墨鸦指了指阵盘,“我已经布好了,就差一个引子。”
“缺什么材料?”
“能让械灵核心认祖的东西。”墨鸦抬头,“最好是初始生命频率的载体。”
方浩看向光茧里的黑焱,“它还在睡?”
“嗯。但从刚才开始,它的体温一直在变。”
方浩走近几步,伸手碰了碰光茧。指尖刚触到表面,里面突然传出一声啼哭。
不是很大声,却像针一样扎进耳朵。紧接着,四周正在爆炸的机械体全都顿住了,连空中飞溅的碎片都停在半空。
冲击波散了。
方浩瞪大眼,“它……哭了?”
墨鸦迅速调出阵盘数据,手指飞快滑动,“频率对上了!这声音和械灵核心代码完全一致!”
“所以它是……”方浩盯着光茧,“这猫到底是什么来头?”
“不管是什么,现在有用。”墨鸦起身,“阵眼需要一点它的胎毛,越原始越好。”
方浩犹豫了一下,“拔毛会不会影响它蜕变?”
“不拔也掉。”墨鸦指着光茧底部,“你看那里。”
一根银白色的绒毛正缓缓飘起,像是自己脱落的。方浩伸手接住,入手温热,还带着一点震动感。
“这毛会抖?”他皱眉。
“它还有活性。”墨鸦接过,轻轻按进阵图中央的凹槽。
阵图瞬间亮起蓝光,一圈圈波纹扩散出去。那些僵住的机械体开始收缩,扭曲的肢体慢慢恢复原状,金属表面的裂痕闭合,像是被无形的手重新拼好。
方浩把茶鼎往前一推,“趁现在,收能量。”
茶鼎张口一吸,空中残留的爆炸余波全被吞了进去。鼎身微微发烫,内壁浮现出一幅画面:一个机械老者跪在地上,双手捧着一颗发光的核心,朝某个方向低头致意。
方浩看着那画面,没说话。
墨鸦收起阵盘,喘了口气,“稳住了。融合进程暂停,械灵进入休眠状态。”
“算成功了吗?”方浩问。
“不算失败。”墨鸦摇头,“但也没成功。差一点就能打通两种文明的共鸣链路。”
方浩摸了摸茶鼎底部的刻痕,“七千多次签到,每一次都在推进什么东西。我以前以为是升级,现在看,更像是在填坑。”
墨鸦没接话。他低头看着手中那根已经失去光泽的胎毛,轻轻捏碎,任其化为灰烬飘走。
黑焱的光茧依旧安静,只是表面多了一圈金边,像是新长出来的壳。
方浩蹲下,盯着光茧看了很久。
“你每次醒来,都要搞点大事。”他低声说,“上次是让全宗弟子抢猫薄荷,这次是救一堆铁疙瘩。你说你一个猫,操的心比宗主还多。”
光茧没反应。
远处,最后一团金属云缓缓沉降,变成一排排整齐的人形机械体,静静悬浮在星舰残骸之间,像是等待命令的士兵。
方浩站起身,拍了拍衣服。
“等它醒,我得问问。”他说,“它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谁。”
墨鸦忽然开口:“它可能知道,只是不能说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说了,就会改变结果。”墨鸦抬头,“就像你现在不能去拆血魔学堂的台,因为你一旦动手,仪式就会变异。”
方浩笑了下,“你还挺会讲道理。”
“我不是讲道理。”墨鸦敲了三下阵盘,“我是算出来的。”
方浩没再说话。他把茶鼎背回肩上,望向星空深处。
那边,血魔学堂的方向,紫色光柱还在立着,没有熄灭。
而更远的地方,一片漆黑的虚空里,有一点微弱的光开始闪烁,节奏和茶鼎底部的刻痕完全同步。
墨鸦眯起眼,“又有信号了。”
方浩点头,“不是我们发的。”
“也不是敌人。”
“是系统。”方浩摸了摸鼎身,“它在找什么东西。”
黑焱的光茧忽然轻轻晃了一下。
方浩回头,看见那根掉落的胎毛灰烬中,有一点金光重新凝聚,缓缓升起,像是一缕不肯散去的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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