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还站在原地,菜刀插在荒原的裂土里,刀尖那滴血已经凝固。他右眼有点发烫,像是被什么东西烧过。
墨鸦靠在一块碎石堆上,手指还在抖,但没停下。星轨阵图的光丝从他指尖延伸出去,在空中慢慢拼出一段段画面。那些是刚才高维审判的残影,被他强行截了下来。
“还能撑多久?”方浩问。
“三分钟。”墨鸦喘了口气,“再给我三分钟,能把那段程序剪成纪录片。”
“够了。”方浩转头大喊,“陆小舟!开播!”
话音刚落,一道绿光“嗖”地飞过来。陆小舟抱着一根发芽的土豆杆冲到跟前,杆子顶端绑着个发光的小盒子,那是他的直播支架。
他一点按钮,空中立刻弹出一行大字:【小舟种田记·特别篇:用敌人残骸做顿硬菜】。
镜头一转,灶台升起,锅热油响。他从怀里掏出几块黑乎乎的晶体,扔进锅里。
“这是熵族核心碎片,昨天刚捡的。”陆小舟一边翻炒一边解说,“加点荧光灵藤汁,去腥提鲜,炸出来就是星尘锅巴。”
锅巴出锅,金黄酥脆,香气四溢。画面外传来一阵“咔嚓咔嚓”的咀嚼声。
弹幕瞬间炸了:
【主播你真敢吃?】
【前面别怕,咱们自己动手,把坏东西变成好吃的!】
【这操作太野了……但我支持!】
可就在大家看得起劲时,天空突然扭曲。星轨阵图的光被染成暗红,全息画面一闪,变成了战争场景。
尸山血海,万族厮杀。玄天宗弟子拿着剑砍向盟友,脸上还挂着笑。有人抱着头跪地哀嚎,有人直接吐血昏倒。
恐慌像风一样吹过人群。
“不对。”方浩盯着画面,“这不是重播,是入侵。”
他低头看青铜鼎,系统界面跳了出来:
【检测到大规模文明共情能量流失】
【建议启动‘文化锚定’类反击手段】
他冷笑一声:“想用假画面吓人?那就看看谁的频道更热闹。”
他拍了下陆小舟的肩膀:“继续炒,加量不加价。”
陆小舟一愣,马上反应过来,抓起一把猫薄荷粉撒进锅里。锅气冲天,蒸汽腾起,把战争画面冲得七零八落。
就在这时,方浩心中默念:“签到。”
【今日签到完成】
【奖励:真实之眼(一次性使用)】
掌心浮现出一枚透明晶体。他二话不说,按进右眼。
视野变了。
所有虚假的东西都褪去。他看到蒸汽中浮现出另一幅景象——星河之下,晶魄族的硅基花瓣缓缓绽放,灵枢族的老树抽出新枝。两族族长并肩而立,手牵着手,背后写着四个字:共生即永恒。
“原来他们早就准备成亲了。”方浩低声说。
他抬手,将“真实之眼”的力量注入直播信号。
陆小舟的镜头自动转向天空,蒸汽凝聚成全息投影,婚礼预兆完整呈现。音乐响起,不是悲壮的战歌,而是轻快的调子。
双生子不知什么时候窜上了直播台。左猫在地上打滚,撒出一堆猫薄荷粉雾;右猫爪子拍打音响,播放起自创的《和平食谱之歌》:
“胡萝卜切片,友谊不破裂,
敌人的骨头,炖汤最补血!”
歌声一起,原本混乱的情绪稳了下来。观众不再尖叫,反而跟着哼唱。有人开始流泪,不是因为恐惧,是因为看到了希望。
楚轻狂一直站在高处,没说话。他看着数据流在空中穿梭,忽然抬手。
七十二道剑气飞出,划破天际,嵌入星网主干道,形成一道隐形屏障。
任何携带血纹印记的数据包一靠近,就被斩成光点。
他冷冷道:“这次别想用‘合法程序’糊弄人。”
剑齿虎低吼一声,带着貔貅绕场巡逻。它鼻子抽动,很快发现三块藏在地下的石碑,上面刻着奇怪的符号。
貔貅走过去,张嘴一喷。
不是火,不是水,是一场资源雨。金色的液滴落下,石碑迅速腐蚀,最后化成一滩泥。
信号干扰消失了。
直播画面稳定下来。婚礼预兆循环播放,观众情绪越来越高。弹幕从最初的质疑,变成了祝福:
【祝两族永结同心!】
【下次直播教做星尘锅巴吗?】
【主播能不能试试用血衣尊者的骨头熬汤?】
陆小舟啃着锅巴,兴奋地记笔记:“下次试试熵族晶体做的拔丝地瓜……”
墨鸦靠在残架上,闭着眼,手指还在轻微颤动。他在监听数据流,确认有没有漏网之鱼。
楚轻狂的剑仍悬在空中,随时准备出手。
剑齿虎卧在废墟上,舔着爪子,眼睛盯着远方。
貔貅趴在地上,胃袋鼓鼓的,正缓慢释放资源雨,滋润着周围的设备。
双生子蜷在暖光下睡着了,尾巴无意识拍打着播放键,导致婚礼画面一直在重复。
方浩站在直播台中央,右眼还有微光残留。他低头看了看插在地上的菜刀,又抬头看向星网数据流。
一切安静了。
但他知道,这只是暂时的。
他刚抬起手,准备关掉系统提示,空中突然闪过一道波纹。
数据流深处,有一点红光闪了一下。
像心跳。
他眯起左眼,右眼的“真实之眼”还开着。
那点红光没有消失,反而分成了两个。
又变成了三个。
远处,剑齿虎耳朵一动,站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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