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痕还在拉扯,像一根看不见的线拽着方浩往虚空深处走。他站在凡身驿站的屋顶边缘,脚底下的藤蔓微微发亮,顺着砖缝爬满了整面墙。双生子蹲在房梁上,耳朵一直朝着某个方向。
剑齿虎没动,但尾巴停了摆动。
方浩抬手摸了摸青铜鼎的边沿,鼎身还烫着,像是刚从火里捞出来。他没说话,只是把鼎往肩上一扛,转身就走。
一步踏出驿站范围,脚下不再是实土,而是漂浮的星尘带。远处一片战舰群正在集结,外壳泛着冷光,像是被人临时拼凑起来的废铁堆。可那能量波动,和刚才屋顶上的红纹一模一样。
“不是巧合。”他低声说。
双生子从身后跳下来,一左一右贴着他走。左猫爪子在地上划了三下,右猫抬头看了眼星空,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“喵”。
方浩停下脚步,闭眼默念:“签到。”
【今日签到地点:星火计划主控节点】
【奖励已发放:计划终止器(一次性道具)】
一块青铜齿轮出现在掌心,冰凉得不像凡物。他捏了捏,齿轮边缘刻着一圈倒转的符文,看不懂,但能感觉到它在排斥周围的能量。
前方一艘旗舰正被拆开改装,外层装甲被掀掉一半,露出内部结构。一群机械文明体在忙碌,搬运零件,焊接线路。战舰核心位置嵌着一个黑色模块,表面涂了伪装涂层,看起来像个聚变引擎。
但方浩知道那是啥。
血河阵模块。
他蹲下身,从袖子里掏出一把种子。陆小舟给的共鸣土豆,种在哪都能活。他随手撒进地板缝隙,种子落地就钻,不到十息,荧光灵藤破土而出,顺着舱壁往上爬。
藤蔓越爬越快,直奔核心舱。
缠上模块那一刻,藤尖突然开花。花瓣半透明,里面映出画面——晶魄与灵枢族长站在星河下,双手交握,背后却是血色倒计时,数字跳动,只剩最后七秒。
婚礼影像一闪而过,紧接着是苍玄的脸。他站在黑暗森林里,对面坐着一个穿白袍的男人。两人中间摊着一张图,上面画满星轨和阵法符号。
“星火计划……原来是从这儿开始的。”方浩睁眼,手里紧握齿轮。
五十年前,苍玄和血衣尊者对坐密谈。他们嘴上说着文明复兴,实际上是在设计一套收割共情能量的系统。每一场婚礼、每一次团聚、每一个希望诞生的瞬间,都会被转化为血河阵的动力源。
所谓的“星火”,根本就是“血祭”。
他站起身,把齿轮按进青铜鼎侧面的凹槽。鼎身嗡了一声,像是被打开了某个开关。
“黑焱。”他喊。
双生子立刻跃上鼎耳,一左一右趴好。它们没睁眼,也没动爪子,只是张嘴开始唱歌。
《和平共处五项原则》童谣版。
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带着节奏,和鼎鸣共振。第一句唱完,附近战舰的外壳就开始抖。第二句出口,所有血河阵模块同时震颤,表面裂开细纹。
第三句唱到一半,模块崩解,化作星尘飘散。
旗舰失去动力,灯光一截截熄灭。其他战舰也陆续停机,原本整齐的编队乱成一团。那些正在施工的文明体茫然四顾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方浩站在甲板上,看着眼前这一片瘫痪的舰队。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抗命者徽章残片,是从模块碎片里捡出来的。边缘烧焦了,看不出原本图案。
“你早知道会这样?”他问双生子。
左猫打了个哈欠,尾巴甩了甩。右猫睁开一只眼,盯着远处某一点。
方浩顺着它的视线看去。
星河交汇处,有一艘小型运输舰正缓缓靠近。船身上没有标志,也没有信号广播。但它飞行的轨迹,和刚才紫痕拉扯的方向完全一致。
他把鼎往地上一放,伸手摸了摸鼎底。那里有个暗格,藏着他上次签到得来的烂锅。锅已经锈了,但他一直没扔。
“系统出品,绝不坑爹。”他说。
双生子跳下来,左猫叼来一本破书,封面写着《菜经三百卷》。右猫用爪子翻开其中一页,指着一段文字。
“土豆防污染,种得越多越好。”
方浩笑了下,把锅拿出来放在鼎上,轻轻敲了一下。
铛——
声音传出去很远。
运输舰忽然停住。船头亮起一道微光,像是有人打开了舱门。
方浩没动,也没喊话。他只是把锅盖掀开,从怀里掏出一小撮土,撒进去。然后又抓了把种子,扔了进去。
锅里开始冒烟。
不是火,也不是蒸汽,而是一种淡淡的绿光。烟升起来,在空中盘旋,慢慢形成一行字:
“要种地,先报名。”
运输舰那边沉默了几秒。
接着,舱门全开。
一个人影走了出来。
披着斗篷,身形瘦削,脸上戴着面具。他站在船头,抬起手,朝这边挥了一下。
方浩眯起眼。
那人手腕上,有一道和他一模一样的紫痕。
双生子同时炸毛。
左猫把《菜经》往地上一摔,右猫直接跳上了鼎沿,弓起背,盯着来人。
方浩没退,也没上前。他只是把锅端下来,抱在怀里,像抱着个孩子。
运输舰缓缓靠拢。
斗篷人一步步走过来,每一步都踩在星尘上,却没有留下痕迹。
“你是谁?”方浩问。
对方没回答,只是抬起另一只手,掌心里躺着一朵花。
荧光灵藤开的那种。
花瓣里,还是那个婚礼画面。
但这次,倒计时变成了正数。
从一亿年开始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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