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行舟舱门缓缓打开,方浩拎着青铜小鼎走下台阶。风从平台边缘吹来,卷起他衣角,也掀动了桌面上那份《北境资源共管协议》的纸页。
他没急着落座,而是绕着圆桌走了一圈。指尖在桌面轻敲三下,发出“咚、咚、咚”的声响。剑齿虎跟在他身后半步,鼻子微微抽动,耳朵忽然一竖。
楚轻狂站在侧后方,手搭在剑柄上,眼睛盯着那几张看似普通的木椅。墨鸦靠在柱子旁,眼皮都没抬,掌心却已浮现出星轨阵图的微光。
黑焱双生子趴在鼎口,一只舔爪,一只盯着桌上摆的茶杯看。
“这水不能喝。”右猫突然说。
左猫接话:“桌子也不太对劲。”
方浩点头,把鼎放在主位前,掀开盖子。里面的绿芽晃了晃,轻轻摇摆,像是闻到了什么味道。
三方代表陆续到场。一个是披着金鳞斗篷的龙裔族长,一个是背着双刀的岩甲战士,还有一个是悬浮在空中的气态生命体。他们互相瞪眼,谁也不肯先坐下。
“你们吵了三个月。”方浩开口,“就为了一片矿脉?”
“那不是普通矿脉!”龙裔族长怒道,“那是我们祖先埋骨之地!”
“也是我们部族的能量源泉!”岩甲战士拍桌站起。
气态生命体发出嗡鸣:“它属于宇宙平衡法则。”
话音未落,桌面纹理开始扭曲。原本平滑的木质表面裂开细纹,暗红色的丝线从缝隙中渗出,迅速勾勒成五角星形图案,中心还带着倒钩般的符文。
剑齿虎低吼一声,前爪猛拍地面。轰然一声,一层透明屏障被震碎,露出桌底嵌着的一块黑色晶石,正不断闪烁血光。
楚轻狂袖中七道剑气同时射出,在空中交织成网,精准斩断五条连接晶石的能量线。剑气收回时,只留下一声轻响:“吉时不对,不宜签约。”
龙裔族长惊得跳起来:“这……这是谈判桌?还是祭坛?”
方浩蹲下身,摸了摸那块晶石。入手冰凉,但能感觉到里面有东西在震动。他抬头看向众人:“有人想让你们签完字,当场变傀儡。”
岩甲战士脸色发青:“谁干的?”
墨鸦这时睁开眼,手中阵图旋转几圈,浮现一段影像:遥远星域中,一艘刻有抗命者徽记的战舰正向此地发射灵波信号,操控谈判桌的异变。
“源头不在本地。”他说,“是远程寄生。”
气态生命体波动剧烈:“苍玄的人?他们不是早就覆灭了吗?”
“没死透。”方浩站起身,拍了拍手,“不过现在不重要了。重要的是——这桌子还能用吗?”
没人回答。
他笑了笑,转身从鼎里取出一把小铲子,插进桌面裂缝。泥土竟真的翻了出来,湿润松软,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。
“既然桌子坏了,不如换个用途。”他说,“咱们别谈条约了,改种地吧。”
所有人都愣住。
黑焱双生子跳上桌面。左猫一爪撕向血纹,动作干脆利落,像在擦灶台。右猫尾巴蘸着不知哪来的花粉,在残痕上画出一株夸张的猫薄荷,叶子大得离谱。
奇异的事情发生了。
整张桌子裂开,木板化作腐殖土,晶石崩解成肥料颗粒,血纹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几颗嫩芽破土而出,随风轻轻摇晃。
空气里弥漫开一股清新的植物气息。
龙裔族长低头看着脚边冒出的小苗,喃喃道:“这……也能长东西?”
“当然。”方浩把铲子递过去,“谁浇水多,谁说话才算数。”
岩甲战士犹豫片刻,掏出腰间的水囊,蹲下来浇了一圈。气态生命体飘到上方,释放出微量凝结水汽。龙裔族长哼了一声,但也从斗篷里拿出一颗储水珠,轻轻滴下。
苗长得更快了。
楚轻狂收剑入鞘,嘀咕一句:“下次得挑个黄道吉日再来。”
墨鸦默默记录下战舰坐标,指尖在阵图上敲了三下,若有所思。
剑齿虎蹲在田边,盯着嫩芽看了半天,低声咕噜:“这味儿……倒是干净。”
左猫舔着爪子:“劳动费翻倍。”
右猫蜷在田埂晒太阳:“种地总比打架强。”
方浩站在中间,看着三方代表围着那片刚冒头的田地讨论施肥比例,争吵声变成了商量声。
他掏出铜镜看了一眼。镜面灰扑扑的,没有任何异常。
远处星空安静,漂浮平台稳稳悬在虚空之中。彩带和花环还在飘,圆桌上只剩下一堆碎木屑和几片新叶。
传音符又飞来一张:“请玄天宗代表准备明日语录收录,主题:和平调解实录。”
方浩接过符纸,随手塞进鼎里。绿芽轻轻晃了一下,把符纸裹进了土里。
黑焱双生子同时打了个哈欠。
左猫说:“明天要是还开会,我要坐主位。”
右猫补充:“还得给我摆盘小鱼干。”
方浩没理它们,转头问墨鸦:“你能把刚才那个战舰信号再调出来一次吗?”
墨鸦点头,掌心阵图再次亮起。
画面清晰浮现:战舰轮廓、灵波频率、传输路径……
就在即将锁定坐标的瞬间,阵图边缘闪过一道白光。紧接着,所有数据扭曲成一行歪歪扭扭的字:
“别查了,来看我种的土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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