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符碎成粉末，随风飘散。
方浩收回手，天边刚露出点灰白，远处的地面还在轻轻颤动。他低头看了眼袖口，那里沾了点泥，是昨晚埋符时蹭上的。这地方不能久留，得换个活法。
他转身走向药田，脚步不快，但每一步都踩得稳。陆小舟已经在田里蹲了半个时辰，正用一根竹片轻轻拨弄一株半人高的植物。那东西叶子宽大，脉络泛着微光，根部缠着一圈细绳，连着地下埋的阵盘。
“长出来了？”方浩问。
陆小舟抬头，“昨夜三更，它自己顶开了土。”
方浩凑近看，叶片微微晃动，像是在呼吸。他伸手碰了下叶尖，指尖一麻，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：一片焦土上，有人跪着挖坑，手里抱着具烧焦的尸体。
他缩回手，“能控制？”
“能。”陆小舟点头，“它现在只传情绪，不放记忆。我想试试，能不能让两个打架的文明，先互相闻闻对方的汗味。”
方浩笑了，“你这话说得糙，道理不糙。”
他从怀里摸出个小盒子，打开，里面躺着一颗灰扑扑的种子。看不出品阶，也不起眼，像路边捡的野果核。
“签到来的。”他说，“今早刚到手，还没拆封。”
陆小舟眼睛亮了，“要不……种它旁边？看看有没有反应。”
“行啊。”方浩蹲下，直接用手刨土，“反正闲着也是闲着。”
两人把种子埋进灵植左侧，压实，浇水。水刚浇完，那株共鸣灵植忽然抖了一下，叶子全朝左边转过去，像被什么东西吸引。
“有动静。”陆小舟低声说。
方浩没动，盯着那颗新埋的种子。过了几息，土壤表面裂开一道缝，一丁点绿芽冒出来，歪歪扭扭地往上顶。奇怪的是，它长得极慢，每长一寸，共鸣灵植的叶子就跟着摆一下，像是在应和。
“它在学。”陆小舟说，“它在学这棵灵植怎么活。”
方浩把手搭在灵植主干上，闭眼感受。一股温热顺着掌心往上爬，不是灵气，也不是神识，更像是一种节奏——心跳一样的节奏。
“它想说话。”他说，“但它不会说我们的语言。”
“那就办个会。”陆小舟站起来，“让他们来听。”
“听一棵草？”方浩笑。
“听彼此。”陆小舟也笑，“我管它叫‘星际友谊运动会’，门票收灵石，冠军奖烧烤蛟龙肉。”
方浩拍大腿，“这主意绝了。既能拉仇恨，又能赚吆喝，亏你想得出来。”
当天中午，消息就发了出去。
赤鳞族收到信的时候，正在熔岩池边举行成年礼。族长看完纸条，当场撕了，说这种玩意儿比虫鸣还吵。可他们年轻战士偷偷留了副本，夜里躲在岩洞里传阅，上面写的项目有一项叫“扛石头跑圈”，底下备注“赢的人能吃十斤肉”。
青羽族那边更干脆，长老团开会讨论了三个时辰，结论是“荒谬”。但他们飞骑营的队长私下找到陆小舟，问能不能加个“高空翻腾接羽毛”的项目，说他们年轻人练这个已经练疯了。
筹备会定在第三天。
地点选在两族交界的一片平地，原是战场，现在铺了石板，搭了棚子。方浩坐在主位，陆小舟站在灵植旁，手里拿着记录板。
赤鳞族来了五个代表，领头的是个满脸疤痕的壮汉，腰间挂了三把斧头。青羽族来了四个，为首的女官穿着轻甲，脚不沾地，悬浮在半空。
“赛程必须以力量为主。”壮汉一开口就拍桌子，“没有搏杀，算什么竞技？”
“你们根本不懂速度的意义。”女官冷笑，“闭着眼走路的蛮牛，也配谈荣耀？”
两人对视一眼，空气差点烧起来。
方浩喝了口茶，“要不，先让草给你们讲个故事？”
没人理他。
陆小舟叹了口气，走到灵植前，双手贴住主干，闭眼默念。几秒后，灵植根部亮起一圈光纹，缓缓扩散到全场。
赤鳞壮汉突然皱眉，抬手按住额头。他眼前出现一个画面：一只青羽少年在风暴中飞行，翅膀被雷劈断一根，但他还在往前冲，身后有同伴坠落，没人回头。
青羽女官也晃了一下，她看到自己若生在赤鳞族，成年试炼那天就要跳进岩浆，走慢一步就会被族人推下去。
两人同时睁开眼，沉默。
陆小舟说：“你们不是不想理解对方。你们只是从来没机会站到对方的地上看过天。”
壮汉低头，解下一把斧头，放在桌上。“加一项双人赛。”他说，“我和她组队。”
女官看了他一眼，从发间取下一枚羽饰，轻轻放在斧头上。
“叫什么名字？”她问。
“破界之桥。”方浩插嘴，“第一名，我请吃肉。”
会议结束得比预想快。
接下来几天，场地开始扩建。赤鳞族派了百人队来搬石头，青羽族出动飞骑送材料。灵植被移栽到中心高台，根系接入地下阵法，每天定时释放共情波。
直到第五天夜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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