锅里的油溅起来,方浩手一抖,筷子掉进灶台边的灰堆里。
他没去捡,耳朵已经竖了起来。
墨鸦的声音从传讯符里钻出来,比平时快半拍:“铁脊族集会场炸了,长老撕了礼仪册,说宁可战死也不当香喷喷的文弱书生。”
方浩“哦”了一声,顺手把锅盖盖上,火苗“噗”地被闷住。他拍拍手,拎起角落的青铜鼎,吹了下鼎耳,像在试风向。
“走一趟。”
血衣尊者已经在路上等他。
那人穿一身素白长袍,袖口绣着暗红纹路,手里捧着个玉瓶,瓶身刻着“气质香水·初代版”。他站得笔直,脸上没有惯常的阴沉,反倒有点紧张,像是第一次交作业的学生。
“他们用了三天。”血衣尊者说,“行为规范提升四成,冲突事件归零。但今天早上,有六个老战士把香囊砸在地上,说闻着像投降。”
方浩点头:“正常。人改习惯,总觉得自己丢了点什么。”
两人落地时,集会场还在吵。
铁脊族的主广场铺着黑石,中央立着一尊持斧战士雕像。此刻雕像脚下堆满了撕碎的纸页,几个年长战士围着火堆跺脚,领头的光头汉子吼得脸发紫:“我们祖辈靠拳头说话!现在让我们微笑鞠躬?笑给谁看!”
年轻些的族人站在边上,有的低头,有的偷瞄地上的香囊。那东西做得精致,丝线编成战纹样式,挂着玉片,轻轻一晃就有淡香散出。
方浩没上前,先找了块石头坐下。
血衣尊者深吸一口气,走上前:“我可以证明,这香水不会削弱你们的战力。”
光头长老冷笑:“你一个魔修,也配谈我族荣耀?”
“我不是来谈荣耀的。”血衣尊者打开玉瓶,“我是来让你们打得更准的。”
他招手,叫来两名年轻战士,一人喷左肩,一人喷右肩。接着取出一块铜板,挂在十步外的木桩上。
“打。”
两人拔刀。
刀光闪过,铜板应声裂开,切口平滑。
围观的人安静了一瞬。
血衣尊者又拿出一份数据卷轴:“过去七十二小时,使用香水的战士在模拟战中命中率上升三成,体力消耗减少两成。因为他们不再乱吼乱冲,而是先观察,再出手。”
光头长老皱眉:“这是算计,不是战斗。”
“战斗本来就要算计。”方浩忽然开口,站起来走了过去,“你们知道星盟最近灭了几支种族?”
没人答。
“七支。”他自己接上,“都是因为一点口角就全员冲锋,结果被人埋伏反杀。打赢了第一场,输在收不住手。”
他看向那个扔香囊的老战士:“你儿子是不是去年死在边境混战里?”
那人一僵。
“他要是当时能忍三秒,就不会追进雷区。”方浩说,“香水不是让你们不打架,是让你们知道什么时候该停。”
人群开始低声议论。
光头长老盯着他:“你要我们变得软弱?”
“我没说变软。”方浩抬手,打出一道传讯影像。
空中浮现画面:一名穿着礼服的铁脊族外交官正在谈判,对方突然抽出短刃刺来。那人侧身避过,反手擒拿,拧断对方手腕,动作干脆利落。全程,他腰间的香囊都没晃一下。
“他是你们族的。”方浩说,“上周刚完成三次和平调停。”
底下有人小声问:“他……还练刀吗?”
“每天两个时辰。”方浩答,“他说现在打人更省力气,不用喊到嗓子哑。”
哄笑声从年轻人群里冒出来。
光头长老脸色变了几次,终于开口:“若敌人欺我讲规矩呢?”
方浩看向血衣尊者。
后者抬起手,将一瓶新香水递出:“那就让他们知道——最守礼的人,出手最狠。”
他顿了顿:“这瓶叫‘战息’,平时是香,遇敌时转为战意催化。喷了它,冷静如冰,动手如雷。”
老战士盯着瓶子,没接。
方浩补充:“你可以试试。喷了打我,我不还手。”
全场一静。
光头长老瞪着他,忽然大步上前,夺过瓶子,对着肩膀就是一下。
香味扩散,带着一丝冷冽气息。
他甩掉外套,赤膊拔斧,冲过来就是一记横劈。
方浩站着没动。
斧头停在他脖子前半寸。
老战士喘着气,眼神却清明得很,没有半分暴躁。
他缓缓放下武器,低声道:“我……能控制住。”
周围一片寂静。
片刻后,有个年轻人捡起地上的香囊,拍了拍灰,戴在腰上。接着第二个,第三个。
光头长老看着自己的手,慢慢把斧头插回背后。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旧布,把玉瓶包好,塞进贴身口袋。
“三个月。”他说,“我们试三个月。但每年祭祖那天,必须跳战舞,喝烈酒,不准带香。”
“可以。”方浩答应,“传统留着,本事也得升级。”
血衣尊者松了口气,手指轻轻抚过瓶身。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