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柱从地底升起,照在试炼场中央,像一根竖立的钟摆。
方浩的手还按在青铜鼎上,指节微微发烫。他没动,也没说话,只是盯着那道光。剑齿虎耳朵抖了三下,貔貅肚子鼓得更圆了,像是吞了块烧红的炭。
这光不炸,不冲,也不烧人,但整个观测站的阵纹开始闪,时间流速忽快忽慢,投影画面叠在一起,一个画面里出现了三个太阳。
“不是攻击。”方浩说,“是信号。”
他闭眼,终焉之瞳自动开启。视野里,光柱变成了一串跳动的符号,断断续续,像是谁在用坏掉的笔写字。他认出来了——那是熵觉醒者上次想签却没签完的和平协议残片。
他们想说话,但话没说完,就被卡住了。
方浩睁开眼,抬手拍了三下鼎身。
嗡——
一声低鸣传遍高维夹层。
几息后,光影浮现,七零八落,像是被风吹散的纸片。它们慢慢聚拢,形成一圈漂浮的光点,围在试炼场外缘。没有声音,但方浩知道他们在等命令。
“你们能听懂我?”他问。
光点轻轻晃动,像点头。
“那就别飘着了。”方浩说,“组个队,名字就叫……和平卫队。”
光点猛地一震,随即排列成整齐的九宫格阵型,悬浮于空中。没有旗帜,没有口号,但他们站定了位置,像是终于找到了该做的事。
方浩嘴角一扬:“行,有组织意识。”
他转身调出控制界面,把那串残缺协议导入系统主轴。屏幕闪烁几下,自动生成了一份“稳定程序”,运行权限直接划给和平卫队。
“你们负责清波动。”他说,“我负责给你们撑腰。”
话音刚落,监测屏突然报警。
一道微弱的涟漪从西北角扩散,像水面上被人吹了一口浊气。因果网络轻微震颤,一只虚拟蝴蝶扇了下翅膀,紧接着,模拟雷暴连爆九次。
“来了。”方浩低声说。
和平卫队没有犹豫,九个光点同步下沉,意识接入因果链,开始追踪涟漪源头。他们的动作很稳,像是早就演练过千百遍。
三息后,第一波异常被锁定。
他们释放出一股柔和的力量,不是对抗,也不是摧毁,而是像用手掌轻轻压平一张起皱的纸。涟漪停止扩散,雷暴消散,时间流速恢复正常。
警报解除。
墨鸦不知何时出现在角落,敲了三下阵眼石,确认无误。陆小舟站在数据台前,默默记下一串频率数值,准备回头种进新一批抗扰灵植。
短暂安静。
方浩松了口气,正要说话,监测屏又响了。
这次不一样。
新波动强度是之前的三倍,方向明确,直冲因果容器存放区。而且这股力量带着倒流感,像是有人在逆着时间线往回挖洞。
“不是乱来的。”方浩眼神一紧,“是冲着数据来的。”
他一步跨上虚台,单手托起青铜鼎。
“签到。”
心中默念。
【终焉观测站紧急签到成功,获得「静默共振石」】
一块灰扑扑的石头出现在他掌心,表面粗糙,毫无灵气波动。别人看了只会觉得是路边捡的废料。
但方浩知道这玩意儿厉害。
他把石头塞进鼎口凹槽。
嗡——
青铜鼎发出一声沉闷长鸣,整个空间的频率瞬间被拉齐。和平卫队的协同效率翻倍,光点之间亮起细密的能量丝线,织成一张无形防护网,挡在容器区前方。
冲击波撞上来,发出一声闷响,像是铁锤砸在棉被上。
挡住了。
但压力还在增加。
光点开始轻微晃动,有个角落的节点差点断裂。方浩立刻补位,将鼎往前一推,自身气机与和平卫队强行同步。
“别慌。”他说,“他们打的是数据,我们守的是规矩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不大:“你们不是赎罪的,是来做事的。”
光点猛地一亮,集体震颤一次,随即重新稳固阵型。这一次,他们主动前压半步,把防护网推出去十丈,硬生生把冲击波顶了回去。
波动减弱。
监测屏上的红色警报缩成一点,最后熄灭。
暂时安全。
方浩收回鼎,喘了口气。汗水顺着额角滑下,在下巴处滴落,砸在地板上发出轻响。
他看向和平卫队,那些光点静静悬浮,不再散乱,也不再迟疑。
“从今天起。”他说,“你们是观测站常设护卫,有事直接动手,不用等我下令。”
光点缓缓转动,像是在回应。
方浩走到最前方的那个光核前,伸手贴上去。
掌心传来一阵温热,像是握住了某种久违的信任。
“你们不再是迷途者。”他说,“现在是守护者。”
全场无声。
剑齿虎低吼一声,算是助威。貔貅鼓起肚子,吐出一丝暖流,缠绕在光核边缘,像是送上一份贺礼。
文明代表们通过监控看到了全过程。
机械族在频道留言:“原来和平也能当武器用。”
灵植文明回复:“他们不是在战斗,是在种秩序。”
兽魂部族只发了一个符号——那是他们语言里“敬”的意思。
方浩没看这些。
他回到主控台前,盯着频谱图。波动虽停,但源头未现,且每次间隔越来越短,强度稳步上升。
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他拿起记录笔,在日志上写下一行字:
“今日成立和平卫队,首战告捷,清除异常波动两次,因果容器完好。”
写完,他抬头看向虚空。
“下次来,别光打闷棍。”他说,“出来聊聊。”
话音未落,监测屏再次跳动。
新的波动信号出现。
这次来自地下第七层,频率更密,节奏更稳,像是某种脚步声正在接近。
方浩放下笔,手重新按上青铜鼎。
鼎身微震。
貔貅抬起头,肚子又鼓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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