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的手还搭在青铜鼎上,指节轻轻敲了三下,像是在点卯。星图上的红点依旧亮着,但不再刺眼,反倒被一层柔和的蓝光裹住边缘,像是被人悄悄贴了创可贴。DD的光核微微起伏,频率稳定得像刚吃完早饭晒太阳的老猫。
“下一个项目,是什么?”他问。
方浩咧嘴一笑,没答话,而是转向站在平台另一侧的楚轻狂:“你不是天天算吉时?现在是不是动剑的好时候?”
楚轻狂正低头检查自己本命剑的剑穗有没有歪,闻言头也不抬:“巳时三刻,天罡入脉,正合破障。”
他说完,抽出剑来,在空中虚划一道弧线。剑尖过处,空气发出轻微的“滋啦”声,仿佛一张卡顿的投影屏终于被校准了信号。
星图中央随即弹出三道数据流,颜色发灰,边角还带着锯齿状裂痕——空间频率错位、能量传导断层、阵眼锁定失败,三大难题并排挂着,活像修仙界的技术支持工单。
“这玩意儿你们搞不定?”楚轻狂瞥了一眼DD,“你们不是能用光核发电、拿星纹签合同吗?怎么连个阵法都接不上?”
DD的光核轻轻一震,波动音传出:“结构逻辑……不兼容。我们依赖共振协议,而此处空间……存在‘意志干涉’残留,无法自动同步。”
“哦。”楚轻狂点点头,“就是说,你们那套全自动洗衣机在这儿洗不了血衣,得手搓。”
方浩咳嗽两声:“别打比方了,赶紧的。再拖半个时辰,防御矩阵自己就要降级成遮阳棚。”
楚轻狂不再废话,一步踏出,脚底九宫步位应声浮现,每踩一下,地砖缝隙就亮起一道细如发丝的金线。他持剑立定,剑尖朝下,轻点阵枢位,嘴里默念几句谁也听不清的口诀,末了还补了一句:“今日宜:破障、修网、收账。”
话音落,他猛然旋身,剑走中宫,九道剑影分列八方,竟在半空织出一座旋转的剑阵。剑光如针,每一缕都精准扎进数据流的断裂点,像老裁缝缝补破布,一针一线,毫不含糊。
第一周天运转完毕,空间频率错位的灰斑开始泛蓝;第二周天过半,能量断层处传来“咔”的一声轻响,像是卡住的齿轮终于咬合;到了第三周天,楚轻狂忽然跃起,剑尖直刺虚空,喝了一声:
“破!”
剑气贯虹,三道难题同时炸开细密裂纹,随即被一股无形之力强行拉直、对齐、锁死。星图上的进度条“蹭”地跳到百分之七十,蓝光蔓延至整个防御圈,稳稳罩住了星舰与浮台交接区。
全场安静了一瞬。
然后DD的光核剧烈震荡起来,高频波动音接连不断,翻译过来大概是:“剑律动……与空间共振……匹配度98.7%……超出标准协议阈值……建议纳入核心操作模块。”
紧接着,他投射出一段全息影像——正是刚才剑阵运行轨迹的解析图。九道剑光的频率曲线,竟和星舰主引擎的供能节奏完全一致,连波动振幅都相差不到0.3度。
方浩看着那张图,忍不住笑出声:“你这哪是剑修?你是来应聘系统工程师的吧?”
楚轻狂收剑入鞘,掸了掸袖子上的灰:“下次收费翻倍。另外,我要一块灵脉当调试费。”
“做梦。”方浩翻了个白眼,“给你三十斤烧烤蛟龙肉顶账,爱要不要。”
楚轻狂刚要反驳,却见DD缓缓抬起双臂,光核中心浮现出一枚极简的星纹图案,缓缓旋转一周后,投向楚轻狂所在位置。那图案在他头顶悬停片刻,才慢慢融入空气,像是某种认证通过的提示音。
楚轻狂愣了一下:“这是……给我发证了?”
“应该是。”方浩耸肩,“高维文明认证的‘破障特级技师’,回头贴你剑上,唬人专用。”
三人之间气氛悄然变了。之前是合作试探,各怀心思;现在倒像是真成了一个战壕里的老伙计,话不多,但都知道对方靠得住。
方浩看向星图,红点已被彻底压制,蓝光稳定流转。他知道,接下来该进入训练阶段了。
他正要开口,楚轻狂忽然伸手拦住他,眉头微皱:“等等。”
“怎么?”
“我算了下。”楚轻狂眯眼掐指,“下一个吉时,是午时二刻,宜:练兵、布阵、收徒弟。”
方浩盯着他看了三秒,忽然笑了:“行,那就等午时二刻。”
他转身走向平台边缘,脚步未停。楚轻狂收剑背手,落后半步跟随。DD悬浮于星图上方,光核平稳发光,持续输出稳定能量信号,表示认可当前进展。
阳光斜照,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叠在一起,像一道尚未拆解的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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