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目光,意有所指地扫过几位将领。那几位将领顿时脸色一红,低下头去。他们确实在前几日的军议上,力主出兵,教训一下宇文铭的挑衅之师。
宇文擎适时开口,声音沉厚有力:“林先生所言,正是我心中所想。宇文铭此人,看似刚愎自用,实则心机深沉。他知道我军将士连日被骚扰,心中积愤,只要再添一把火,必然会有人按捺不住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林微,语气里带着全然的信任:“那依先生之见,我们该如何应对?”
帐中所有人的目光,再次聚焦在林微身上。此刻的她,虽然身着素袍,没有任何官职在身,却俨然成了这中军帐的主心骨。连宇文擎这位战神王爷,都对她言听计从。
林微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转身,从一旁的案几上拿起了一个小小的木盒。木盒打开,里面放着几枚小巧的令牌,令牌上刻着不同的图案,有虎,有鹰,有狼。
她拿起那枚刻着鹰图案的令牌,递给身侧的一名亲卫:“传令下去,命斥候营,即刻出发,分三路,一路监视邺城的宇文铭主力,一路紧盯西平王的骑兵,一路探查仓廪城的粮草动向。记住,务必隐蔽行踪,一旦发现敌军有任何异动,立刻回报,不得有误。”
“是!”亲卫接过令牌,转身快步离去。
接着,她又拿起那枚刻着狼图案的令牌:“命夜袭营统领,率领三千精锐,今夜三更,悄悄渡过漳水,偷袭西平王的粮草营。记住,不必恋战,烧了粮草便走,动静越大越好。”
“遵命!”又一名亲卫领命而去。
随后,她拿起那枚刻着虎图案的令牌:“命步兵统领,明日一早,率领五千步兵,到牧野原列阵,做出一副要与宇文铭决战的架势。记住,只许挑衅,不许真打,一旦敌军骑兵冲锋,立刻后撤,不得恋战。”
三道命令下达,条理清晰,环环相扣。将领们听得目瞪口呆,却又隐隐觉得,这其中,藏着一盘大棋。
李将军忍不住问道:“林先生,我们这样做,是想引蛇出洞吗?”
林微点了点头,又摇了摇头:“不止是引蛇出洞,更是攻心。”
“攻心?”众人面面相觑,不解其意。
“宇文铭此人,最大的弱点,就是自负。”林微的目光再次落在沙盘上,声音里带着一种洞悉人性的精准,“他自视甚高,认为自己的谋略天下无双,认为我们必然会落入他的圈套。我们就顺着他的心意,让他觉得,我们真的沉不住气了,真的要和他在牧野原决战了。”
她顿了顿,继续道:“今夜,我们烧了西平王的粮草,西平王必然会向宇文铭求援。宇文铭若是派兵支援,他的主力就会被分散;若是不支援,西平王必然心生怨怼,联军的军心就会动摇。这,是其一。”
“其二,明日我们在牧野原挑衅,他必然会以为,我们的主力都在牧野原,后方空虚。到那时,他要么会分兵偷袭我们的大营,要么会孤注一掷,率领骑兵冲锋,想要一举击溃我们的步兵。无论他选哪一种,都落入了我们的圈套。”
“其三,也是最关键的一点。”林微的声音陡然拔高,眼底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,“仓廪城是他的粮草命脉,我们的斥候,会死死盯住那里。一旦他的主力出动,我们就派一支奇兵,直捣仓廪城,烧了他的粮草!没了粮草,几十万大军,不过是一盘散沙!”
她的话音落下,帐中鸦雀无声。
所有人都怔怔地看着她,看着这个年纪轻轻的女子,看着她用一双纤纤素手,在沙盘之上,搅动风云,将一场看似必败的战局,硬生生地扭转过来。
他们之前只知道,林先生是王爷的贵客,是个有大智慧的人。他们见过她用“家传秘术”(实则是化学知识)检测出毒酒,见过她用“古法”(实则是现代管理方法)整顿军需,却从未见过她如此运筹帷幄,决胜千里的模样。
原来,女子之智,竟能如斯?
原来,所谓的巾帼不让须眉,并非虚言。
宇文擎看着林微的侧脸,烛火在她的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,勾勒出她精致的下颌线,那双清澈的眼眸里,闪烁着自信的光芒,像是蕴藏着一片星辰大海。他的心头,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。
他见过她在侯府之中,面对真千金林婉儿的陷害,冷静反击的模样;见过她在朝堂之上,面对满朝文武的质疑,侃侃而谈,提出黄河治理方案的模样;见过她在军营之中,与士兵们同吃同住,亲自调配伤药的模样。
每一次,她都能带给人惊喜。
每一次,她都能让人刮目相看。
他想起初见她时的场景,那是在一场宫宴之上,她被迫表演才艺,却以一曲融合了现代舞美设计的《赤伶》,惊艳四座。那时的她,虽然身处困境,却眼神倔强,像是一株凌寒独自开的梅花。
如今的她,早已褪去了当初的青涩,变得愈发从容,愈发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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