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停了。
东方的天际,泛起一抹鱼肚白,将苍茫的牧野原映照得一片透亮。积雪覆盖了整片平原,踩上去咯吱作响,像是给这片即将染血的土地,铺上了一层素白的殓衣。
卯时刚过,北境的五千步兵,便踏着晨霜,列着整齐的方阵,出现在了牧野原的南侧。
他们的旗帜是玄色的,旗面上绣着一只振翅欲飞的雄鹰,在凛冽的寒风中猎猎作响。士兵们身着厚重的棉甲,手持长枪,脸上带着肃杀之气,却又隐隐透着一丝紧张——毕竟,他们面对的,是三皇子宇文铭麾下的三万精锐骑兵。
步兵统领赵武,骑着一匹棕色的战马,立在方阵的前方。他身披重甲,手握长刀,目光警惕地盯着漳水南岸的方向。
昨夜,林微的那句“只许败,不许胜”,还在他的耳边回响。
赵武实在想不明白,为何先生要让他们打一场必败的仗。五千步兵对上三万骑兵,本就处于绝对的劣势,若是再主动示弱,岂不是要被敌军砍瓜切菜一般屠戮殆尽?
可他不敢质疑。
自从林微执掌北境的军机以来,每一次的决策,看似匪夷所思,实则暗藏玄机。从火烧西平王的粮草,到昨夜的军议布局,无一不印证着她的深谋远虑。
赵武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疑虑,对着身边的传令兵沉声道:“传令下去,全军将士,听我号令,今日只许佯攻,不许死战!若是敌军骑兵冲锋,立刻后撤,不得恋战!违令者,军法处置!”
“遵命!”传令兵高声应下,转身策马,将命令传遍了整个方阵。
士兵们闻言,顿时一片哗然。
“什么?只许败,不许胜?”
“这是什么道理?五千对三万,本就难打,还要主动撤退?”
“赵统领,这仗还怎么打?难不成我们要把牧野原拱手相让?”
赵武眉头一皱,厉声喝道:“闭嘴!先生自有妙计!尔等只需遵令行事!若是谁敢扰乱军心,休怪本统领的长刀不认人!”
士兵们被他的气势震慑,纷纷闭上了嘴,却还是忍不住面露忧色。
就在这时,漳水南岸的方向,突然传来一阵震天动地的马蹄声。
赵武猛地抬头,瞳孔骤然收缩。
只见南岸的渡口处,尘土飞扬,旌旗蔽日。三万精锐骑兵,如同黑色的潮水一般,汹涌而出,朝着牧野原疾驰而来。
为首的那匹白马上,端坐的正是三皇子宇文铭。他身着一身金色的铠甲,头戴紫金冠,面容俊朗,却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气。他的手中,握着一杆长枪,枪尖在晨光的映照下,闪烁着冰冷的寒光。
在他的身后,是数十员身披重甲的将领,一个个神情倨傲,杀气腾腾。
三万骑兵,奔腾而来,马蹄踏在积雪上,溅起漫天的雪沫,声势浩大,仿佛要将整片牧野原都踏碎。
“林微!宇文擎!”宇文铭勒住缰绳,战马发出一声嘶鸣,停在了距离北境步兵方阵百步之外的地方。他目光锐利如刀,扫过对面的五千步兵,唇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,“就凭这点残兵,也敢来牧野原挑衅?真是不自量力!”
他身后的将领们,也纷纷大笑起来。
“殿下英明!北境这是穷途末路了吧?竟然只派了五千步兵来送死!”
“依末将之见,这五千人,还不够我们塞牙缝的!”
“殿下,下令吧!末将愿为先锋,踏平这北境的步兵方阵!”
宇文铭抬手,压下了众人的喧哗。他的目光,落在了北境步兵方阵的旗帜上,眼底闪过一丝阴鸷的光芒。
“林微呢?”宇文铭高声喝道,声音响彻整片牧野原,“那个藏头露尾的女人!敢烧本皇子的粮草,敢离间本皇子和西平王的关系,怎么今日不敢现身了?是怕了吗?”
他的话音落下,北境的步兵方阵里,鸦雀无声。
赵武握紧了手中的长刀,心头的怒火熊熊燃烧。他恨不得立刻率领士兵冲上去,和宇文铭决一死战。可他想起了林微的命令,想起了军法的森严,只能强压下心头的冲动。
“宇文铭!”赵武纵马上前,对着宇文铭高声喝道,“我家先生岂会怕你?今日我北境大军在此,有胆的,就来一战!”
“一战?”宇文铭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他仰头大笑,笑声里充满了嘲讽,“就凭你这五千残兵?也配和本皇子的三万精锐骑兵一战?赵武,你回去告诉林微,识相的,就赶紧束手就擒,交出兵权,或许本皇子还能饶她一命!若是执迷不悟,今日,这牧野原,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!”
“狂妄!”赵武怒喝一声,举起长刀,高声下令,“全军听令!冲锋!”
五千步兵,齐声呐喊,举起长枪,朝着宇文铭的骑兵方阵冲了过去。
他们的步伐整齐,喊声震天,却在冲到距离敌军骑兵五十步的地方,突然放慢了速度。
宇文铭将这一切看在眼里,眼底的不屑更浓了。
“哼,虚张声势!”宇文铭冷笑一声,举起手中的长枪,厉声喝道,“骑兵听令!冲锋!踏平他们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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