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更的梆子声,裹挟着雪粒子的寒意,敲在了漳水南岸西平王粮草营的寨墙上,惊起了几声昏昏欲睡的犬吠。
守夜的士兵裹紧了身上的棉衣,跺着脚哈着白气,嘴里低声咒骂着这鬼天气。雪下了一天一夜,营地里的积雪已经没过了脚踝,连巡逻的路径都被冻得硬邦邦的,走在上面咯吱作响。
“他娘的,这雪什么时候才停?”一个满脸冻疮的小兵缩着脖子,搓着手对身边的同伴抱怨,“再这么冻下去,老子的腿都要废了,还打什么仗?”
同伴比他年长些,闻言狠狠瞪了他一眼,压低了声音呵斥:“闭嘴!你想找死?这话要是被校尉听见,扒了你的皮!”
小兵悻悻地闭了嘴,却还是忍不住嘟囔:“本来就是嘛!三皇子殿下非要和北边那帮人耗着,粮草都快堆成山了,偏要守着这破地方挨冻,图什么?”
年长的士兵叹了口气,目光望向营寨深处那一座座堆积如山的粮草垛,眼底闪过一丝忧虑。谁不知道,粮草是大军的命脉?可西平王的三万骑兵,大多是出身西北的汉子,耐不住这中原冬日的湿寒,这几日已经有不少人病倒了。偏偏三皇子宇文铭的军令一道接一道,只让他们死守南岸,不许轻举妄动,连营寨的防御都只让他们做了最基础的布置——毕竟谁能想到,在这样的风雪夜,会有人敢来偷袭?
他们不知道的是,就在他们说话的功夫,三道黑影已经借着风雪的掩护,悄无声息地翻过了营寨西侧的矮墙。
为首的那人,身形矫健如狸猫,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半点声响。他正是林微麾下夜袭营的统领,人称“夜枭”的卫凛。卫凛原本是江湖上的独行客,身手卓绝,却因得罪了权贵,被官府通缉,是林微派人将他从死牢里救出来的。自那以后,卫凛便对林微忠心耿耿,甘愿为她赴汤蹈火。
卫凛抬手,做了个噤声的手势,身后的两名亲兵立刻屏住了呼吸,跟着他猫着腰,朝着粮草垛的方向潜行。
夜色如墨,风雪如幔,将他们的身影遮掩得严严实实。卫凛的目光锐利如鹰,扫过巡逻的士兵,将他们的换班时间和路线都记在了心里。这是林微亲自制定的偷袭计划,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得滴水不漏——选在风雪最大的三更天,是因为此时人的警惕性最低;选在西侧矮墙,是因为那里的防御最薄弱;甚至连用来引火的东西,都是林微亲自调配的“猛火油”。
那猛火油,是林微融合了现代化学知识,用石油、硝石和硫磺调配而成的,遇水不灭,燃起来火势凶猛,寻常的沙土根本扑不灭。为了掩人耳目,林微将其命名为“天火秘油”,对外宣称是祖传的秘方。
卫凛和两名亲兵很快就摸到了粮草垛的附近。这里的守卫果然松懈,只有两个士兵坐在火堆旁,烤着火聊着天,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。
卫凛做了个手势,两名亲兵立刻会意,各自掏出腰间的皮囊,将里面的猛火油小心翼翼地洒在了粮草垛的底部和周围的干草上。那油液无色无味,落在雪地上,瞬间就将积雪融化,却又很快被风雪掩盖,不留半点痕迹。
一切准备就绪,卫凛从怀里掏出一支火折子,轻轻一吹,微弱的火光便亮了起来。
他的目光扫过那两个还在闲聊的守兵,眼底闪过一丝冷厉,随即手腕一翻,两枚淬了麻药的银针便飞射而出,精准地刺入了那两个守兵的脖颈。
那两个守兵连哼都没哼一声,便软软地倒了下去,昏睡了过去。
卫凛这才将火折子凑到了洒了猛火油的干草上。
“嗤”的一声轻响,火苗像是得到了召唤,瞬间窜了起来。
那火苗一开始只有豆粒大小,可眨眼间,就像是被注入了魔力,“腾”地一下,化作了熊熊烈火!
猛火油遇火即燃,火势凶猛得超乎想象,不过片刻功夫,那一座粮草垛就被大火吞噬,火光冲天而起,将夜空都映照得一片通红!
“走!”卫凛低喝一声,带着两名亲兵转身就走,动作快如闪电。
几乎是在同时,营地里的警报声划破了夜空!
“失火了!粮草垛失火了!”
“快来人啊!救火!快救火!”
睡梦中的士兵被惊醒,慌慌张张地从营帐里冲出来,看到那冲天的火光,一个个吓得脸色惨白,魂飞魄散。
粮草!那可是三万骑兵的粮草啊!
西平王也被惊醒了,他穿着一身寝衣,连鞋都来不及穿好,就跌跌撞撞地冲出了中军帐。看到那熊熊燃烧的粮草垛,他气得浑身发抖,一口鲜血差点喷出来。
“救火!快救火!”西平王声嘶力竭地吼着,声音都变了调,“把所有的人都派上去!要是粮草没了,本王要你们的脑袋!”
士兵们不敢怠慢,纷纷提着水桶、端着沙土,朝着火场冲去。可那猛火油燃起来的火,哪里是寻常的水和沙土能扑灭的?一桶水浇下去,火势非但没有减弱,反而因为水的蒸腾,烧得更旺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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