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,江承禹从客房的床上醒来。
他睁开眼,盯着天花板看了片刻。昨晚他试着拧了主卧的门把手,锁了。
在门口站了很久,他想敲门,手指已经屈起来停在半空中,最后还是放了下去。
她说了让他睡客房。如果现在敲门,她大概会更生气。
客房的床单是新换的,没有她身上的香气。手臂垫在脑后,盯着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一线月光。
枕头太软,被子太薄,一点都不好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,翻来覆去的间隙里他看了好几次手机,屏幕上除了工作邮件什么都没有。
江承禹再睁眼时已经快八点。
洗漱换了衣服,走到主卧门口时发现门开着,她不在。以往林玉起床都是要他喊得......
现在就不需要自己了。
江承禹快步穿过走廊走进客厅。玄关处她的拖鞋整齐地摆在鞋柜旁边。
元帅蹲在玄关旁边,歪着头看他,尾巴在地板上轻扫。
他看了猫一眼,低声说了句,“她没理你吧。”
元帅喵了一声,江承禹点了点头,语气带着几分认命,“嗯,也没理我。”
他蹲下来给元帅倒了猫粮,换上干净的水。然后走进厨房倒了杯水,靠在岛台边慢慢喝完。
早高峰已经过了,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。他靠在电梯壁上,看着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。
平时这个时候她应该站在他旁边,低头翻手机上的日程,念给他听今天有几个会、几个电话、几点要和什么人见面。
他会听着她的声音,偶尔插一句“知道了”,或者是趁她不注意低头在她发顶上碰一下。
电梯到了负一层,他走出去,坐进驾驶座。
她的手霜放在车门储物格里,盖子没拧紧,车厢里残留着淡淡的香气。他把盖子拧紧放回原处,发动引擎,驶出地下车库。
车在红灯前停下来,手指在方向盘上无意识地轻轻敲着。
窗外是初春的行道树,玉兰花开了一树一树的白色,花瓣在晨风里轻轻摇晃。
路边有个穿浅灰色风衣的女人在等红灯,头发被风吹起来,有几缕遮住了脸。
江承禹的目光停了一瞬,那个女人抬手把头发别到耳后。
不是她。
绿灯亮了,他踩下油门继续往前开。
到了公司,江承禹乘专属电梯上到顶层。
走廊里铺着深灰色的地毯,整层楼安静得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。他站在门口看着里面。
林玉坐在工位上,面前摊着几份文件,手指在键盘上不紧不慢地敲着。
穿了件浅杏色的真丝衬衫,头发挽成低髻,几缕碎发垂在耳侧。
桌上放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黑咖啡,旁边是打开的工作日程。
她低头看文件时眉心微微蹙起,用笔尖在某一页上轻轻点了两下,然后在便签上写了几行字贴在文件边缘。
赵敏从旁边走过,弯腰低声跟她说了句什么,她点了点头,简短地回了一句。赵敏离开,她又低下头继续看文件。
林玉已经在工位上坐了将近一个小时了。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,咖啡又酸又苦,皱了一下眉,把杯子放回原处。
真难喝。
早知道今天晚点出门了。
因为已经习惯了有江承禹在旁边,今早起来还有些不适应。
她翻开面前的文件夹。这份报告她看了快二十分钟了,改了三次,到最后还是觉得不够准确。
而且今天早上做什么都不太顺手,出门发现衬衫扣子扣错了,进了电梯才发现手机电量只剩百分之十五。
平时这些事她都没有操心过......
林玉把这些念头甩出脑海,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面前的报告上。
这时江承禹走了进来,秘书处微微一凝。他经过林玉工位,在她身上停留片刻。
但是林玉在低头翻文件,头都没抬一下。
江承禹有些气闷,抿紧了唇,闷声往里走,也不搭理跟他打招呼的几个秘书。
推开厚重的实木门,走进去,门合上的声响比平时重了几分。
李薇叼着半块饼干,愣是没敢嚼出声。
张婉清往林玉那边靠了靠,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:“江总今天好像不太对。你们昨晚晚宴不顺利?”
林玉从文件上抬起眼,摇了摇头:“不知道啊,昨晚挺好的。”
李薇从隔板后面探出头,“江总刚才走过去的时候,周秘书跟他打招呼他只点了个头。”
“可能没睡好。”林玉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,补充道,“大概喝了点酒,胃不舒服。”
她说完又低下头继续看那份早上已经翻了五遍的文件。
张婉清识趣地没有再追问。
将近十点,赵敏从文件室出来,怀里抱着一摞刚整理好的预算报表。经过林玉工位时,她的脚步明显放慢了。
她瞥了一眼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总裁办公室门,压低声音:
“林玉,这份预算报告需要江总签个字。”她把手里的文件夹往前递了半寸,又缩回来一点,“我手头还有个电话要回,你能不能帮我送进去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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