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会的晚宴设在柏悦酒店三楼的宴会厅。请柬是一周前就发来的。
傍晚六点,车停在公寓楼下。
不是江承禹平时自己开的慕尚,而是一辆深曜石黑的劳斯莱斯幻影,车头的小金人在暮色里泛着幽暗的光。
司机此刻正站在后座车门旁,戴着白手套,微微欠身。
江承禹站在车旁,一只手插在西裤口袋里,另一只手垂在身侧。
他穿着一套黑色三件套礼服,白色衬衫的领口系着黑色领结,袖扣是黑曜石的。
头发往后梳得整齐,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漆黑如墨的眼睛。
林玉从公寓门口走出来。
酒红色的吊带长裙裹着她的身形,领口是平直的抹胸设计,刚好露出锁骨的完整弧线和肩头。
腰线收得很紧,往下是流畅的鱼尾裙摆,每走一步裙摆便在脚踝边轻轻荡开。
肩上披着一条流苏披肩,细密的流苏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。
长发卷成了大波浪,几缕垂在肩前,几缕拢在耳后。
戴的是江承禹送的珍珠耳钉,脖子上是同款的珍珠锁骨链,吊坠正好落在锁骨窝的位置。
她走到他面前,仰起脸。“走吧。”
江承禹没有动。目光从她的脸滑到被酒红色丝绸裹紧的腰线。喉结轻轻滚动,伸出手替她把披肩往上拢了拢,遮住了裸露的肩头。
“披肩别摘......外面冷。”
车里,挡板升起来之后后座成了一个独立的空间。
林玉侧头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,手指绕着披肩的流苏。江承禹坐在她旁边,交叠着双腿,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。
“今晚人很多。大部分是商会的会员,还有一些合作方的代表。”他开口,声音平稳,“你跟着我就行。如果有人找你搭话,不用聊太深。”
“知道啦。”林玉转过头看着他,歪了歪头,“我又不是第一次跟你出去参加晚宴了,紧张什么。”
“……没有。”他把脸转向车窗。
林玉弯起嘴角,没有戳穿他。伸手在他放在膝盖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,然后继续看窗外的街景。
宴会厅里灯火通明。
巨大的水晶吊灯从挑高的天花板上垂下来,无数切面将灯光折射成细碎的光斑,洒在大理石地面上。
长条餐桌上铺着雪白的亚麻桌布,上面摆着银质餐具和水晶酒杯。
中央的花艺是白色蝴蝶兰配尤加利叶,每隔一段距离就放着一座银色烛台。
靠墙的乐队正在演奏一首柔和的爵士曲,萨克斯的声音慵懒地在空气里飘荡。
穿着黑色马甲的侍者端着香槟托盘在人群中穿梭,水晶杯沿上夹着的草莓在灯光下泛着鲜红的光泽。
已经到的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。
男士们清一色的黑色礼服,女士们则穿着各色晚礼服,珠宝在灯光下闪烁不定。
林玉林玉目光从人群中缓缓扫过。
看到一位中年女人脖子上戴着一串翡翠项链,每一颗珠子都有拇指大小,成色碧绿通透。
这种成色的翡翠,一颗就够买下一套房子,而她戴了整整一串。
她正在和旁边的人说话,语调不高,旁边的人都微微侧着身子在听。
她说话时不怎么看对方,目光始终落在自己手里的酒杯上,偶尔抬一下眼皮,便是定论。
那不是刻意摆出来的高傲,而是长年累月身居高位之后自然而然形成的姿态。
旁边一位年轻女人则穿着深紫色的抹胸礼服,手腕上戴着一只满钻的手镯。
手镯是卡地亚的猎豹系列,猎豹的眼睛是两颗祖母绿。她正微微侧着头听翡翠项链的女人说话,姿态乖巧而专注。
她年纪不大,大概二十出头,妆容精致,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,带着几分未经世事的甜美。
但当翡翠项链的女人转头和别人说话时,她脸上的笑容便迅速淡下去,低头看自己手里的酒杯。
乖巧不是天生的温顺,而是在这个场合里精心维持的姿态。
而另一头靠窗的位置站着几个男人,正在低声讨论什么。
其中一个说:“上个月收了两个,一个是不出名的小演员,另一个是学跳舞的。”
另一个男人笑着接话:“也不怕你家那位知道。”
那人晃了晃酒杯,“知道又怎样,她刷她的卡,我养我的人,各玩各的。”
靠吧台的位置坐着几个女人,正在讨论某位没到场的太太。
一个女人端着马丁尼,压低声音:“三年前还在柜台卖化妆品,现在摇身一变成了张太太。上次拍卖会上拍了一幅画,连画家名字都念错了。”
另一个女人接话,“人家命好,咱们羡慕不来。不过老张前妻可不是善茬,听说已经找了律师。”
江承禹从侍者托盘里取了一杯香槟递给林玉。她接过抿了一口,气泡在舌尖上轻轻炸开。
周铭从人群里快步走过来。
他穿着一套深灰色的西装,领带是暗红色的窄版款式,金丝眼镜后面的目光一如既往地锐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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