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的喧嚣渐渐散去,宾客们陆续告辞,庭院里的灯火也灭了大半,只剩下几盏宫灯在晚风里轻轻摇晃。
紫儿跟着尤红依往偏院走,月光洒在两人身上,拉出两道纤细的影子。
尤红依是董老爷近年最宠爱的妾氏,生得极美,一身水红色的衣裙衬得她肌肤莹白,眉眼间带着几分妩媚,却又不失温婉。她挽着紫儿的手,声音轻柔:
“妹妹不必客气,都是府里人,互相帮衬是应该的。”
紫儿感激地笑笑:
“今日若不是尤氏姐姐出手,我怕是真要被那几个肌肉男堵在院里,连董坏的成人礼都赶不上了。”
想起那几个堵门的壮汉,她还有些后怕。
尤红依掩唇轻笑,眼底闪过一丝慧黠:
“魔琴夫人的性子,妹妹往后便知道了,最是容不得旁人碍她的眼。你我虽身份不同,却也算同病相怜——她啊,就是我们共同的敌人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带着几分爽快,
“只要能让她气不顺,这样的忙,我乐意帮。”
两人正说着,转过月亮门,就见一个年轻男子倚在廊下的柱子旁。
那男子生得极为俊朗,身姿挺拔如松,一身月白长衫衬得他气质清雅,却又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桀骜。
剑眉斜飞入鬓,鼻梁高挺,薄唇微抿,一双眼睛亮得像夜空的星辰,正望着这边,月光落在他脸上,勾勒出清晰的轮廓,连发丝都染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辉,说是惊为天人也不为过。
紫儿不由得愣了一下——董府竟还有这般出众的男子?
不等她细想,那男子已快步走上前来,对着尤红依喊了声:
“娘。”
声音清朗,带着几分少年气。
紫儿恍然,看向尤红依:
“这位是……”
“这是我的儿子,董灭。”
尤红依笑着介绍,语气里满是疼爱,
“平日里在书院读书,今日特意回来给董坏贺礼的。”
董灭对着紫儿微微颔首,动作利落又不失礼数:
“见过紫儿。”
他的目光在紫儿身上停留了一瞬,随即从袖中取出一个手环。
那是个精致的紫色手环,上面雕刻着细密的缠枝纹,还镶嵌着几颗细小的紫水晶,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,与紫儿今日的衣裙格外相配。
“这是我前些日子路过集市时买的,”
董灭的耳根微微泛红,将手环递过去,声音低了几分,
“看着挺配你的,若不嫌弃,便送你吧。”
紫儿看着那手环,又看了看他略显局促的样子,心头微动,伸手接了过来:
“多谢你,很别致,我很喜欢。”
手环入手微凉,却带着一种莫名的暖意。
尤红依在一旁看着,眼底漾起笑意,轻轻拍了拍董灭的胳膊:
“你这孩子,还挺会选的。”
董灭挠了挠头,不好意思地笑了,月光下,他的笑容干净又耀眼,像夏日里最烈的阳光,瞬间驱散了夜的微凉。
紫儿握着手环,看着眼前这对母子,忽然觉得,这看似复杂的董府,或许也藏着几分不为人知的温暖。
晚风拂过,带来阵阵花香,三人站在廊下,气氛宁静而融洽,与方才宴会上的剑拔弩张,判若两个世界。
紫儿将手环小心收好,对尤红依和董灭笑了笑:
“我还有些事,先回自己的住处了。”
“去吧,路上小心。”
尤红依笑着摆摆手,眼底带着几分深意。
董灭站在原地,目光追随着紫儿的背影,看着她月白色的裙摆在夜色中轻轻摇曳,像一朵随风飘动的云。
他看得有些出神,嘴角不自觉地扬起,连眼睛都亮了几分,带着少年人独有的、毫不掩饰的欢喜。
紫儿走了几步,似有所觉地回头,正好对上他直白的目光,脸颊微微发烫,连忙转过身加快了脚步,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,有些发痒。
等紫儿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,董灭才收回目光,挠了挠头,对尤红依撇撇嘴:
“娘,我看董郎找的这个媳妇也不怎么样嘛,傻里傻气的,走路还回头看,怪憨的。”
尤红依抬手点了点他的额头,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笑意:
“傻?这样的人才好呢。心思单纯,没那么多弯弯绕,往后才好利用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沉了些,
“就像当年董郎他娘,看着温顺,才好利用,笨蛋一个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,她轻轻摇了摇头,
“总之,紫儿这样的,才是我们的机会。”
董灭点点头冷笑不止,目光又望向紫儿离去的方向,心里却觉得,那点“傻气”,好好笑。
而另一边的夫人住所里,气氛却压抑得可怕。
魔琴夫人坐在梳妆台前,一把将铜镜扫落在地,对着空气骂骂咧咧:
“废物!一群废物!连个女人都拦不住,让她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宴会上,还给董郎涨了威风!”
董坏站在一旁,脸上满是不甘:
“娘,不是说好了让那几个肌肉男拦着她吗?怎么还让她跑出来了?现在府里的人都在说董郎有福气,连带着他那个土洲之主的位置都看着稳了,这可怎么办啊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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