土洲大陆的清晨总带着点湿润的土气,木屋里,紫儿端着刚沏好的清茶,袅袅热气模糊了她眼角的朱砂痣。
她将茶盏递到董郎面前,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,像羽毛拂过心尖。
董郎接过茶盏,目光落在她脸上。他生得俊朗非凡,剑眉斜飞入鬓,鼻梁高挺如峰,此刻眼底带着几分探究,将紫儿看得有些不自在。
“郎君干嘛这么看着我?”
紫儿拢了拢鬓边的碎发,声音带着点女儿家的娇嗔,耳尖悄悄泛了红。
她身上的紫色罗裙是用灵蚕丝织的,在晨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泽,衬得她肌肤胜雪,宛如画中走出来的人。
董郎浅啜一口茶,喉结滚动的弧度恰到好处,他放下茶盏,语气带着点感慨:
“我是觉得,你为了那三世情缘寻到我,这些年,真是苦了你了。”
紫儿的心轻轻一颤,原以为他会说些缠绵的话,却没想到他话锋一转:
“昨晚魔琴夫人来找过我,她说,你既已在土洲落脚,是时候学学这里的规矩了。”
紫儿眼神一转,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,故意凑近了些,吐气如兰:
“怎么,我才到土洲没多久,郎君就要拿规矩来刁难我?”
她身上的熏香混着茶香飘过来,甜而不腻,像三月里的桃花。
“哈哈哈!”
董郎朗声大笑,笑声在木屋里回荡,带着几分爽朗,却也藏着不易察觉的轻视,
“你这话,是在怀疑我?”
他抬手,指尖轻佻地划过紫儿的下巴,眼神却冷了几分,
“如今你虽顶着前天帝女儿的名头,可早就无权无势,说白了,不过是寄人篱下。”
紫儿脸上的笑容淡了,眼底掠过一丝委屈,声音也低了下去:
“你与我说这些,该不会是……早就找好了人来对付我吧?”
她垂下眼睫,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,遮住了眼底的情绪,
“听你这么说,我心里难受。”
董郎看着她这副泫然欲泣的模样,却没半分怜惜,反而嗤笑一声:
“哎呀,紫儿,你还是掂量掂量自己吧。”
他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语气里的轻蔑毫不掩饰,
“别以为凭着那点旧情,就能在我这里放肆。土洲不是天界,没那么多规矩护着你。”
阳光从窗缝里钻进来,照在董郎俊朗却冰冷的脸上,也照在紫儿紧握的拳头上。她知道,他说的是实话,可那句“掂量掂量自己”,像根刺扎在心里,疼得她喘不过气。
“郎君这话,真是伤人心。”
紫儿抬起头,眼里已没了刚才的娇嗔,只剩下清冷,
“我为三世情缘而来,不是来受辱的。”
董郎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倔强,心里竟莫名一动,随即又被傲慢压了下去:
“伤不伤人心,可不是你说了算。想学规矩,就乖乖听话;不想学……”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
“土洲之大,也未必有你的容身之处。”
紫儿没再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晨光里,她的侧脸美得像幅水墨画,却带着股不肯低头的韧劲。
董郎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,转身走到窗边:
“魔琴夫人会派人来教你,你好自为之。”
董郎转过身,指尖捻着腰间的玉佩,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:
“我听说盐府的那位教书先生性子沉稳,学识也好,你不妨先接触接触。行不行,总得看过才知道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紫儿紧绷的侧脸上,
“你想让我与你了却这三世情缘,往后安稳度日,就得听我的安排。可别辜负了自己寻来土洲的初心。”
紫儿捏着衣袖的手指微微泛白,心里纵有万般不愿,却也知道此刻没有反驳的余地。
她垂着眼帘,声音轻得像叹息:
“好,我听郎君的安排。”
董郎这才满意地点点头,转身带着随从下了台阶,玄色的衣袍扫过青石板,留下一阵淡淡的松木香。
他刚走,穿着翠色襦裙的巧嘴就快步走了进来,手里还捧着刚剥好的荔枝。
“姐姐,”
她将果盘放在桌上,看着紫儿落寞的样子,忍不住问道,
“董郎怎么突然要安排个教书先生来府里?还要教您规矩,这不是明摆着……”
“明摆着不想让我在董府待得舒坦。”
紫儿接过一颗荔枝,指尖冰凉,
“定然是魔琴夫人的主意。她早就看我不顺眼,觉得我占了董郎身边的位置,想把我支开呢。”
巧嘴咋舌:
“夫人这心思也太明显了!她是不是想等您失了董郎的青眼,就让她儿子趁机上位?”
紫儿冷笑一声,将荔枝核吐在碟子里:
“不然呢?董郎如今在土洲的势力,一半靠的是董家根基,一半得是天庭的扶持。她若想让儿子取而代之,自然要先拔掉我这颗天庭的‘眼中钉’。”
她忽然抬眼,看向巧嘴:
“对了,你刚才去打听,那位要来教规矩的,是什么来历?不对,是盐府是什么来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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