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你啊,就是活该。”
林树荣捂着额头抬头,眼里满是委屈。
“玉仙山那么多弟子,难道不会自己动手干活?”
龟算子瞪他一眼,语气带着恨铁不成钢,
“非要你一个人扛着借款的担子?还有那护山屏障,从来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事,更不是狐娘紫能插手的,那是整个玉仙山的根基,理当所有人一起出力维护!你就是太纵容他们了,把什么事都揽在自己身上,才会被人拿捏住把柄。”
林树荣被他说得哑口无言,只能低下头,手指抠着茶杯的边缘。
他知道龟算子说得对,可他就是狠不下心让弟子们吃苦,总觉得自己是大长老,理应承担一切。
龟算子看着他这副样子,心里软了软,终究还是放轻了语气:
“罢了,现在说这些也晚了。银两的事我来安排,你先把眼泪擦干。”
他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锦袍,
“从今天起,不许再随便向旁人借钱,有难处,先跟我说。”
林树荣抬头,望着他年轻帅气的侧脸,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,给他周身镀上一层金边,竟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。
他吸了吸鼻子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心里的阴霾,好像被这道身影驱散了不少。
窗外的风带着花香飘进来,吹动了龟算子的衣袍,也吹动了林树荣心里那点微弱的希望。
或许,有他在,一切真的会好起来。
龟算子看着林树荣低头抿茶的样子,阳光落在他白皙的侧脸上,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,连带着那点未散的红晕,都显得格外柔和。
他忽然开口,语气带着几分真诚的赞叹:
“你其实长得挺好看的,眉眼清秀,性子又温软,看着……挺可爱的。”
林树荣被他说得一愣,随即脸颊爆红,像染上了上好的胭脂,他抬眼瞪了龟算子一下,眼神却没什么力度,反而带着点羞赧:
“哪、哪有……”
嘴上反驳着,心里却悄悄泛起一丝甜意。
“我觉得你这样的,应该有很多追求者吧?”
龟算子单手支着下巴,湖蓝色的锦袍衬得他眼神清亮,带着点探究的好奇。
林树荣这下更不好意思了,端起茶杯挡住半张脸,声音闷闷的:
“那……那倒是挺多的。以前总有些仙子或世家子弟递来书信,只是我一心忙着玉仙山的事,没心思理会。”
龟算子笑了笑,语气认真了些:
“这就对了。你毕竟是玉仙山的大长老,出身名门望族,修为和品性都不差,本该自信些才是。”
他看着林树荣的眼睛,一字一句道,
“你要相信自己的能力,玉仙山的事,你能处理好的,别总把自己看得那么没用。”
林树荣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,暖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。
他望着龟算子年轻帅气的脸,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敷衍,只有真切的鼓励,让他忍不住点了点头:
“嗯……谢谢你。”
或许是被这温和的气氛感染,他放松了些,提议道,
“要不?我们先喝喝茶吧,这雨前龙井还是去年新采的,味道不错。”
龟算子刚要应下,门外忽然传来几个侍女急促的声音:
“长老!不好了!前山的灵田突然干裂,弟子们都慌了神,您快去看看吧!”
林树荣脸色一变,立刻放下茶杯起身:
“我马上过去。”
他看向龟算子,眼神里带着歉意,
“抱歉,又要失陪了。”
“去吧,正事要紧。”
龟算子也站起身,语气轻快,
“处理完了回来,我们再接着喝茶。”
林树荣点了点头,转身快步往外走。月白的长衫随着他的动作轻轻飘动,背影清瘦却挺拔,连走路时都带着几分急而不乱的沉稳。
龟算子站在原地,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他的背影,看着那抹白色渐渐消失在回廊尽头,竟一时看呆了。
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身上,给他湖蓝色的锦袍镀上一层金边,他自己都没察觉到,嘴角正微微上扬,眼底的笑意温柔得像化开的春水。
刚才林树荣羞赧的样子,认真的样子,还有转身时那不经意的一瞥,都像落在心湖上的石子,漾开一圈圈涟漪。
他忽然觉得,这玉仙山的日子,好像因为这个人的存在,变得有趣多了。
侍女们收拾茶具的声音将他拉回神,龟算子轻咳一声,掩饰住刚才的失神,走到窗边望着林树荣离去的方向,心里默默想着:等他回来,得好好教教他,怎么才能更硬气一点,别总被人欺负。
风穿过庭院,带着草木的清香,也带着一丝连龟算子自己都没厘清的、淡淡的期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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