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歌来访后的第七天,“新希望”基地的日常节奏明显放慢了许多。按照莱恩重新制定的勘探计划,过去一周里只有两次小范围的、非接触式的能量背景测绘活动,地点都选在距离基地较近、生态影响历史记录良好的区域。艾拉手背的伤口已经愈合,但留下一道颜色浅淡、触感略显木然的疤痕,每次接触高浓度能量环境时都会微微发痒,提醒着她那次实验的代价。
实验室的工作台上,“基材特征共鸣器”的原型机终于完成了最后的调试。它看起来并不起眼:一个由多层处理过的水晶薄片和植物经络精密嵌套而成的复杂球体,只有拳头大小,表面蚀刻着肉眼难辨的细微纹路。核心是那些已经完成结晶的苔藓分泌物,被封装在球体最中央的惰性环境中。整个装置没有任何外露的能量接口,全靠其内部结构对特定能量频率的被动共振来工作——当周围环境存在与“谐波共振基材”特性高度吻合的能量场时,核心结晶会产生微弱的光学与能量响应,通过球体表面的特定纹路放大,发出蜂鸣般的微光和能量信号。
按照修订后的计划,首次实地测试被安排在“永歌峡谷”——也就是“回音壁”所在地。选择这里有几个理由:首先,这里是已知区域,能量背景相对稳定(除了晶壁本身),生态扰动历史记录在案;其次,峡谷的地形可能对微弱信号有汇聚作用;最后,如果需要,可以顺便检测“回音壁”在完全静默状态下,是否还残留着可能与“基材”相关的本底波动。
测试团队精简到只有莱恩、艾拉和雷克三人。出发前,莱恩再次检查了每个人的防护和监测设备,并特意将共鸣器的灵敏度预设到了最低档。“我们只做一次快速通过式扫描,”他叮嘱道,“在峡谷入口、中段晶壁正前方、以及出口各停留五分钟,记录共鸣器读数。绝不主动激发任何能量,不靠近晶壁十步以内。如果共鸣器有任何反应,只记录,不深究,立即撤离分析。”
“明白。”艾拉点点头,将共鸣器小心地装进一个特制的、内部衬有柔软苔藓的背箱里。她的右手习惯性地蜷缩了一下,新疤痕在清晨的微光下泛着淡淡的痕迹。雷克则检查了随身携带的几枚预警符文石和短途传送信标——这是为了万一出现意外能量爆发时,能迅速脱离。
三人于清晨出发,沿着熟悉的路径前往永歌峡谷。林间很安静,连鸟鸣都显得稀疏,仿佛森林也感受到了某种刻意的收敛。叶歌没有出现,但莱恩能感觉到,在他们经过某些特定古树时,有极其微弱的、属于林精的感知波动一闪而逝,像是在默默观察。
抵达峡谷入口时,阳光刚好完全照亮了东侧的岩壁。巨大的晶壁在日光下不像月光中那样梦幻,反而显出一种清澈而冰冷的质感,表面的纹路缓缓流动,吸收、折射着天光。峡谷内一片寂静,只有风吹过岩石缝隙的细微呜咽。
莱恩示意停下。他取出共鸣器,激活了基础监测符文环。艾拉打开背箱,将那个水晶球体般的共鸣器轻轻取出,托在掌心。装置表面的纹路在自然光下几乎看不见,也没有任何能量反应。
他们在入口处静静站立了五分钟。共鸣器毫无动静,只有内部核心结晶在能量视野中散发出极其微弱、恒定的基础荧光。莱恩记录了环境读数:“位置一,无反应。”
缓步进入峡谷,来到距离晶壁约十五步的中段位置。这里更能感受到晶壁那种无形的、对光线和能量的牵引感。莱恩让艾拉和雷克站在自己身后,自己则手持共鸣器,面向晶壁,但目光并不聚焦于那些炫目的纹路,而是仔细感知着手中装置的每一丝变化。
五分钟过去,共鸣器依旧沉默。就在莱恩准备示意前往出口位置时,艾拉忽然轻声说:“等等,莱恩大人,您看……共鸣器左下区域,第三层水晶片边缘,是不是有一点点……非常暗的蓝光?几乎看不清。”
莱恩立刻凝神看去。在能量视觉的辅助下,他确实看到了艾拉所说的——在共鸣器球体左下侧,靠近边缘的第三层水晶片与植物经络的交界处,有一丝比针尖还细小、亮度极低的幽蓝色光点,正在以极慢的频率明灭,如同呼吸。与此同时,共鸣器内部传来一阵几乎难以察觉的、类似远处蜂群振翅般的低沉嗡鸣,微弱到必须将耳朵贴近才能依稀听见。
有反应!但反应的方向……莱恩迅速调整感知。共鸣器预设的共振指向性显示,那微弱的反馈并非来自前方巨大的晶壁,而是来自……脚下?或者说,来自侧面峡谷岩壁的某个深处?
他小心翼翼地移动脚步,调整手持共鸣器的角度。当他将共鸣器指向左侧岩壁距离地面约一人高、一处看起来毫无异常的、长着深色苔藓的岩面时,那幽蓝的光点和低沉的嗡鸣都达到了最清晰的状态——虽然依旧微弱得可怜。
“不是晶壁……”莱恩低语,眼中闪过一丝惊讶,“是岩层内部。雷克,标记这个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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