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克立刻在那片岩面上用不起眼的灰色矿物粉末画了一个小圈。莱恩则用便携的能量探测笔,以最低功率扫过那片区域。探测笔的读数跳动着,显示出那里存在一道极其细微、几乎完全融入背景噪声的能量渗流。渗流的强度低到可以忽略不计,频率特性却非常独特,是一种近乎绝对平直的稳定波动,与周围森林充满生命起伏的能量场格格不入。
莱恩的心跳加快了几分。他快速从背箱中取出一小片特制的、对能量残留敏感的薄膜,贴在标记处的岩面上,等待了约三十秒后取下。薄膜上留下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、淡到极致的银色痕迹。
“走,先去出口完成基础扫描,然后立刻回基地。”莱恩压下心中的波动,保持冷静。
在峡谷出口的最后五分钟停留中,共鸣器恢复了沉默。测试结束,三人迅速而安静地撤离了峡谷。
回到基地实验室,莱恩立刻投入分析。他将那片薄膜置于高倍能量显微符文阵下,与之前从“不眠核心”带回的、关于节点7需求“谐波共振基材”的频率特征数据进行比对。
分析过程漫长而枯燥。那丝能量渗流的信号太弱,太模糊,夹杂着大量的岩石本底噪声和极微量的晶壁能量辐射残留。艾拉在一旁协助处理数据,用她日益熟练的能量图谱解析技巧,一点点剥离干扰项。
两个小时后,初步结果出来了。
莱恩盯着符文阵上方投射出的对比图谱。代表节点7需求特征的基准线是一条近乎完美的平直光谱带,而他们探测到的那丝岩层渗流的频率特征线,则在某些极其狭窄的波段上,与基准线出现了……微弱的、断续的吻合。
“吻合度……”莱恩计算着数据,“大约……百分之四点七到五点三之间。误差范围内,取中值约百分之五。”
百分之五。
实验室里一片安静。艾拉看着那个数字,又看了看莱恩。雷克不太明白百分比的含义,但从两人的表情能猜到,这不是什么突破性的好消息。
莱恩盯着图谱上那一点点可怜的重叠区域,心情复杂。兴奋吗?有的。线索终于出现了,尽管微弱到几乎被淹没,但这证明“基材共鸣器”的设计思路是对的,它的确能捕捉到与节点7需求相关的特定频率特征。而且,这能量渗流来自岩层深处,既非晶壁本身,也非任何已知的星灵遗迹主动散发,很可能是一条天然的、极微弱的能量泄露路径,或许是某种地质结构偶然形成的通道,恰好承载了一丝符合要求的“纯净稳定”能量。
但更多的是沉甸甸的压力。百分之五的吻合度,意味着他们发现的这点蛛丝马迹,距离真正的“谐波共振基材”可能还相差甚远。也许这只是一条被高度稀释、严重扭曲的“下游支流”,其源头远在难以想象的地方。或许翡翠梦境乃至周边相连的无数位面中,存在着无数条类似的微弱渗流,每一条都只携带了真正基材亿万分之一的气息。
前路骤然显得更加漫长和迷茫。他们可能需要探测成千上万处类似的地点,分析海量的微弱信号,才可能拼凑出真正基材源的方位和特征。这需要时间,需要耐心,需要更庞大、更灵敏的监测网络——而这一切,还要在尽可能不扰动森林的前提下进行。
“总归是个开始。”艾拉轻声说,打破了沉默。她拿起那片已经失效的探测薄膜,“至少我们知道该找什么了,而且知道这东西可能以非常隐蔽的方式存在,甚至藏在普通的岩石里。”
莱恩深吸一口气,点了点头。“没错。百分之五也是线索。我们需要扩大搜索范围,提高监测效率。”他的目光落在工作台上那堆从峡谷带回的、标记点的岩石样本上——那是雷克在撤离前,用最轻微的手法敲下的几小块岩片。
“从今天起,实验室优先分析这些岩样,尝试追溯能量渗流的可能路径和深度。”莱恩开始快速规划,“同时,我需要设计一套分布式的、低功耗的被动监测节点网络原型。节点要足够小,足够隐蔽,能耗极低,能长期部署在森林各处,持续监听这种特定频率特征的微弱信号。我们需要……撒一张更大的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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