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地开始有条不紊地叙述,意念如同最精准的报告。
“水箭龟伤势最重,强行中断进化的反噬、湖底吞噬异种能量的冲突、雪崩中的重压和旧伤叠加……”
“但它生命本源尚存,意志顽强,已在球内进入深度修复状态,只是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元气。”
水箭龟?异种能量?雪崩?雨泽心中产生疑惑。
“快泳蛙的情况你也看到了,消耗过度有些疲惫,但根基无损,进化后的力量正在稳步巩固。”
“暴鲤龙、君主蛇、大狼犬、阿勃梭鲁、萨戮德、喇叭芽等。”
“在湖水能量潮汐中各有收获,伤势基本恢复,实力均有不同程度提升,目前状态稳定。”
“两只百变怪消耗较大,需要时间恢复变形能量。”
“两颗魔尼尼的蛋,在能量滋养下生命气息更加旺盛,尤其是那颗伽勒尔地区的,似乎产生了某种良性的变异倾向。”
“顽皮熊猫的蛋,在浑浊湖水中吸收了部分天王级本源和死寂能量,蛋壳变得更加坚固,内部生命波动奇特,需要后续观察。”
胡地顿了顿,意念变得更加凝重。
“至于沧溟……它的情况比较特殊。在湖泊能量冲击和天王级超能本源的刺激下。”
“它体内混乱的能量似乎达到了一个新的、脆弱的平衡点。”
“暴走的频率和强度可能会暂时降低,但根源未除,依然不稳定。”
“目前陷入深度沉睡,似乎在无意识地进行着某种自我调适。”
“渊……”提到这个名字时,胡地的意念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迟疑。
“它消耗很大,但恢复速度惊人。混沌力场在吸收湖泊能量后似乎更加凝实,它依旧沉默,但我能感觉到,它也在……关注着你。”
雨泽静静地听着,每一个名字,每一种状态,都像是一块拼图,在他脑海中逐渐拼凑出自他昏迷后发生的事情轮廓。
雨泽能从胡地平静的叙述中,听出那隐藏在水面之下的惊涛骇浪。
能量潮汐的洗礼、生死一线的挣扎、伙伴们的付出与成长。
“胡地前辈我昏迷之后……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
“水箭龟?不应该是卡咪龟吗?”
“异种能量?雪崩?”
“快泳蛙身上发生了什么?沧溟怎么了?”
雨泽终于问出了这些问题,他的目光投向病房窗外那片被积雪覆盖的、陌生的屋檐。“这里又是哪里?”
“好。你且听着,节省心神。”
胡地的意念如同最精密的记录仪,开始以平缓的语调,将雨泽昏迷后所有发生的一切,一幕幕、清晰而客观地传递过来。
从重力秘境中,杰尼龟进化后如何强忍着进化冲动追随他沉入分界线水域。
如何与巨钳蟹死斗、吞噬奇异石头、在绝望中引动第二次进化,化为巍峨如山的水箭龟……
到蚊香蛙如何吞下那枚特殊水之石,在能量狂潮中完成蜕变,成为魁梧强悍的快泳蛙……
再到两只精灵如何在湖底相遇、因彼此剧变的外形而产生误解、水箭龟如何硬抗快泳蛙含怒一击只为保护他不受波及……
然后是空间节点的出现,他们如何被传送到这片冰天雪地,遭遇苏家姐妹的袭击。
快泳蛙如何决绝引动雪崩扭转死局,水箭龟如何以身为盾扛住崩塌……
接着是耿鬼的善后,医院的冷漠与规则,以及此刻他身处的环境。
城都地区,卡吉镇。
胡地的叙述没有遗漏任何关键细节,包括水箭龟身上被【急冻光线】和【冰冻拳】留下的裂痕与冰层。
快泳蛙为了引发雪崩而几乎耗尽的力量,耿鬼处理尸体时的冰冷决断,以及苏盘锦召唤出的那只道馆级雪妖女。
一幕幕画面,伴随着能量冲击的震撼、濒死挣扎的痛苦、绝境反击的决绝、同伴守护的温暖、人性冷漠的寒意……如同汹涌的潮水,冲击着雨泽刚刚苏醒的意识。
病床上,雨泽静静地听着,脸上几乎没有任何表情。
只有那双因为失血和虚弱而显得有些黯淡的眼眸,深处却在剧烈地翻涌着。
起初是深深的心疼。他仿佛能“看”到卡咪龟在冰冷湖底。
卡咪龟用裸露着骨茬的爪子抠地前行,腹部的伤口不断涌出鲜血。
能“看到”卡咪龟吞下那些诡异石头的痛苦。
能“看到”水箭龟在雪崩中,用插在地上的炮管和龟甲,死死扛住千钧重压时,内脏承受的恐怖撕扯。
还有快泳蛙,抱着他冲入雪崩的疯狂,用背部为他抵挡积雪的决绝……
心疼如同细密的针,扎在他的心上,带来沉闷的痛楚。
但紧接着,心疼之中,又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欣慰,甚至是一丝骄傲。
他的伙伴,没有在绝境中倒下,没有放弃他。
它们用各自的方式,完成了生命的蜕变与升华,用行动诠释了何为守护,何为羁绊。
水箭龟那沉默如山、承担一切的脊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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