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能会面对更阴险的敌人,更残酷的环境,甚至被联盟通缉、追捕。”
雨泽直视着它们的眼睛:“现在,我再问你们一次。有谁觉得遗憾,或者……不愿意走这条路吗?”
话音落下,房间内陷入短暂的寂静。
大狼犬第一个摇头。
大狼犬的动作很慢,但很坚决。
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嘲讽。是对“明面舞台”的嘲讽。
它经历的足够多了。背叛、折磨、被当作废品丢弃、在泥泞中挣扎求生。
而且自己这身伤痕,这双沾过无数鲜血的爪子。
这副从背叛与厮杀中淬炼出的躯壳,怎么可能适应阳光下的“对战”?
那些规规矩矩的擂台,那些点到为止的规则,那些虚伪的掌声……
那对它而言太过遥远,甚至有些可笑。不过是束缚獠牙的枷锁。
大狼犬熟悉的只有阴影、利齿、鲜血和生存。
隐藏在暗处,用力量和獠牙撕碎敌人,用最直接的手段达成目标。
这才是它最适应的生存方式。
明面?那是弱者寻求庇护的虚假舞台。
更何况,是雨泽给了它新生和复仇的希望。这条路,它走得毫不犹豫。
“呜……”大狼犬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而短促的轻哼,算是表达态度。
阿勃梭鲁的反应截然不同。
阿勃梭鲁听到“登不上明面舞台”时,红宝石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茫然,但很快就消失了。
阿勃梭鲁迈开小步,走到雨泽腿边,仰起头,用毛茸茸的脑袋亲昵地蹭了蹭雨泽的手。
“梭鲁~”它的声音清脆而柔软,眼神纯净如初雪。
(只要跟雨泽在一起,怎么样都可以。)
(舞台在哪里不重要,重要的是和谁并肩。)
对于阿勃梭鲁而言,能否站在阳光下根本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能和雨泽在一起,能帮到雨泽,能成为他的力量。
白金色的毛发可能显眼?那又怎样。
只要是雨泽需要它去的地方,无论是光明还是黑暗,它都会义无反顾地跟随。
这份毫无保留的信赖,让雨泽心中某处微微发软。
雨泽伸手揉了揉阿勃梭鲁的脑袋,白金色的绒毛在指缝间流淌着阳光般的暖意。
“萨戮!萨戮萨戮!”
萨戮德则是兴奋地原地跳了起来,抱着小树枝转了个圈。
暗红色的毛发随着动作甩动,猩红的小眼睛里充满了纯粹的好奇与雀跃。
对它来说,“明面”或“暗面”根本没有区别。
一切都是新奇的冒险,一切都可以是游戏。
哪怕这个游戏可能染血。萨戮德是为“能跟雨泽一起出去”这件事本身感到高兴。
三只精灵,三种截然不同的反应,但无一例外,都选择了接受。
雨泽看着它们,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,雨泽轻声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歉疚:
“抱歉,擅自替你们做了决定,现在才有空问你们。”
这句话不是虚伪的客套。雨泽确实在反省。
自己从一开始就将大狼犬、阿勃梭鲁、萨戮德划入了“暗面”的范畴,却直到此刻才正式征询它们的意见。
尽管雨泽清楚,以它们的性格和状况,这可能是最优解,但“代为决定”本身,就是一种权力的僭越。
大狼犬摇了摇头,发出两声短促而坚定的低吠,眼神明确:不需要道歉,你的选择是对的。
阿勃梭鲁用力点头,蹭着雨泽的手心。萨戮德也挥舞着小树枝,发出附和的叫声。
雨泽看着它们,眼神复杂。
(一明一暗……)
这是他在离开没有雨家时就确定的道路。不是突发奇想,而是基于现实的冰冷权衡。
阿勃梭鲁的颜色太过特殊,白金色的灾兽一旦出现在公众视野,必然会引起各方势力的关注、研究甚至贪婪的觊觎。
雨家能提供的庇护有限,而那些隐藏在联盟阴影里的古老组织、疯狂的收藏家、意图窥探传说之谜的研究机构……他们的手段,雨泽见识过。
萨戮德更不用说。幻兽,光是这两个字就足以掀起腥风血雨。
一旦暴露,等待它的将是永无止境的追捕、囚禁与实验。
雨泽绝不怀疑某些势力为了得到一只活体幻兽,会做出多么丧心病狂的事。
大狼犬……则是因为它的“过去”。
那身伤痕,那双眼睛里的杀气,那些烙印在战斗本能中的狠辣招数,都注定了它无法适应“正规对战”的条条框框。
强行将它塞进明面阵容,是对它天赋的浪费,也是对它本性的束缚。
而水箭龟和快泳蛙,虽然体型特殊、潜力巨大,但至少还在“御三家变异”的认知范畴内。
有雨家扶持的身份背书,明面上的觊觎者多少会有所顾忌。
不是忌惮雨泽本人,而是忌惮雨泽背后那个盘踞关东数百年的庞然大物。
但暗面不同。
暗面只认实力,不问出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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