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需要什么喝的?我们有豆浆、小米粥、绿豆汤,都是现熬的。”
雨泽看着她装包子的动作,手腕的转动,夹子的角度。
很熟练,熟练得像任何一个包子铺的帮工。
但太熟练了。那种熟练里,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笨拙和生涩。
“需要。”雨泽说,“不过今天老胡不在嘛?”
小姑娘的动作顿了一下。极其轻微的一顿,短到不足零点一秒。
然后她抬起头,脸上依旧带着那个开朗的笑容,但眼睛里的光芒变了。
“在的,在的。”小姑娘说,“老胡在里面,你进去找他就好。”
她说着,把装好的包子递给雨泽,又补了一句:“不过胡萝卜馅的暂时不够了,还需要等一会,其他的也不是很热了。”
“要不您先等会,给您拿两个鲜肉的,您先吃着。”
雨泽接过用竹编盘子盛着的包子。竹盘还带着蒸笼的热气,烫得有些灼手。
“好,”雨泽说,“不过我鲜肉的没有放姜丝吧?”
小姑娘的笑容更深了一些,那双月牙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只有他们两人能懂的光芒:
“没有的,你放心就是了。”
暗号对上了。
雨泽端着竹盘,转身走进铺子。
包子铺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宽敞一些。几张简陋的木桌靠墙摆放,桌上摆着醋瓶和辣椒罐。
几个客人正埋头吃着包子,偶尔发出满足的咀嚼声。
空气里弥漫着蒸汽、面粉和肉馅混合的气息,暖烘烘的,让人莫名放松。
但雨泽没有放松。
雨泽的目光扫过那些“客人”。左边角落那个穿着蓝色工装、埋头吃面的男人,右手虎口有老茧。
不是握笔的老茧,是握刀的老茧。
右边靠窗那个戴着老花镜看报纸的老头,看似普通,但他翻报纸的频率太慢了,慢到不正常。
还有柜台旁边那个正跟服务员说话的中年女人,她的眼睛时不时往雨泽这边瞟一下。
都是眼线。不是针对他的,而是这间包子铺本身就在黑市的监控网络之中。
任何一个走进这里的人,都会被默默记录。
雨泽面不改色,端着竹盘穿过用餐区,拐进了厨房。
厨房里热气腾腾,几个灶台上的蒸笼冒着白烟。
两个穿着白色围裙的年轻人正在忙碌,一个在揉面,一个在剁馅。
看见雨泽进来,他们只是抬头扫了一眼,便继续低头干活,没有任何异样。
而在厨房最里面,那个正对着蒸笼、背对着门口的大肚子中年男人,缓缓转过了身。
那是一张极其普通的脸。圆脸,小眼睛,塌鼻梁,下巴上有些胡茬。
穿着油腻的白色围裙,手上沾着面粉,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任何一个包子铺的老板。
老实,憨厚,甚至有些木讷。
“哎呦,你来了啊!”老胡的声音带着惊喜,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。
“可是好久没来了,走走走,我们出去聊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,朝雨泽走过来。
路过那两个年轻帮工时,他随意地拍了拍其中一人的肩膀:
“好好看着火,别让包子蒸过头了。”
“知道了胡哥。”
老胡走到雨泽身边,很自然地揽住他的肩膀,像是老朋友见面一般。两个人就这样揽着,从厨房后门走了出去。
后门一关,外面的喧嚣瞬间被隔绝。
这是一条狭窄的巷子,两边是高墙,头顶是灰蒙蒙的天空。
巷子里堆着几个废弃的木箱和一些杂物,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霉味和潮湿的气息。
老胡松开了揽着雨泽肩膀的手。
那张脸上的笑容,一点一点地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审视的、带着怀疑的冷漠。
那双小眼睛里,闪烁着与那副老实面孔完全不相符的锐利光芒。
“毒蝎,”老胡开口了,声音压得很低,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。
“你今天来得真慢。”
雨泽看着他,嘴角微微勾起一个不屑的弧度:
“猪头,我来的哪里慢了?还给我脸子?”
老胡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那眼神里闪过一丝杀意,但很快被压制下去。他咬着牙,一字一顿地说:
“跟你说了多少次了,老子外号叫‘竹头’。不是‘猪头’你他妈是不是故意的?信不信我现在就捏死你?”
雨泽冷笑一声,脸上露出那种毒蝎特有的、欠揍的表情:
“你个老小子安静点吧。货呢?耽误了今天晚上的事情,咱俩都没有好果子吃。”
竹头盯着他看了三秒。
那三秒里,空气仿佛凝固了。巷子里的霉味变得更加浓重,头顶的天空灰得像一块旧抹布。
远处传来隐约的车流声,但在这条窄巷里,只有两个人对峙的呼吸声。
雨泽的左手自然下垂,手指微微弯曲,保持着随时可以按动战术手链的姿势。
雨泽的表情没有变化,眼神里只有不耐烦和冷漠。那正是毒蝎该有的表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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