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泽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雨泽的拇指按在大狼犬的精灵球上,准备按下。
四米。
三米。
然后。
“报告!”
一个声音从车库入口传来,尖锐而急促,像一根针扎进紧绷的鼓膜。
为首的白衣人停下脚步,转身。
“D区清理完毕,没有发现目标。监控显示目标可能从B通道撤离了。”
沉默。
两秒。
“撤。”
为首的白衣人转过身,朝车库入口走去。
他的大针蜂从厢式货车上空飞走,翅膀振动的声音渐渐远去。
脚步声越来越远。一组、二组也收拢过来,白衣人们汇合在一起,像一群白色的蚂蚁,沿着来时的路退了回去。
安全通道的门被推开,又关上。
脚步声彻底消失了。
车库重新陷入寂静。只有应急灯的电流声,和远处某个地方水滴落的声音,滴答,滴答,有节奏地响着。
雨泽没有动。
一秒。两秒。五秒。十秒。三十秒。
雨泽依旧缩在缝隙里,呼吸几乎停止,心跳控制在每分钟四十次以下。
雨泽的眼睛半闭着,只留一条缝,瞳孔在黑暗中慢慢放大,捕捉着任何一丝光线变化。
怀里,妙蛙种子的鳞茎慢慢冷却下来。那只幼崽也不再翻动,安静地蜷在背包底部,呼吸平稳。
一分钟过去了。
两分钟。
然后,安全通道的门,又被推开了。
一个白衣人探出头来,扫视了整个车库一圈。
他的目光从每一辆车身上掠过,从每一个阴影上扫过,从雨泽藏身的缝隙上划过。
没有停留。
他缩回去,门再次关上。
脚步声远去,这次是真的远了。
雨泽终于呼出了那口气。
很轻,很慢,像一条蛇从冬眠中苏醒时吐出的第一口呼吸。
白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凝结,又迅速消散。
他靠在冰冷的铁皮上,闭上眼睛,让心跳慢慢恢复到正常频率。
“果然,有组织有纪律,怎么可能像小说写的那样,人人全是没脑子的蠢货呢。”雨泽在心里想着。
如果刚才他动了,哪怕只是提前半秒冲出藏身点,就会正好撞上那个返回检查的白衣人。
如果他在白衣人第一次撤退时就放松警惕,那个折返的探子就会看到他走出缝隙的背影。
如果他刚才让大狼犬出手,大狼犬的气息就会被那些虫系精灵捕捉到。
然后更多的白衣人会涌回来,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。
每一步,都在计算之中。
每一秒,都在刀锋上行走。
这就是阴影世界的规则。不是谁拳头大谁就能活,而是谁更沉得住气,谁更冷,谁更不怕等。
雨泽从缝隙里走出来,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。
骨头发出细微的咔咔声,在寂静的车库里格外清晰。
雨泽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妙蛙种子。小家伙依旧仰面躺着,鳞茎朝上,四肢摊开,呼吸平稳。
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闭着,睫毛在应急灯下投下细密的阴影。
雨泽伸手,轻轻拨开它额前的叶片。叶片的质地很柔软,像最细的丝绸,带着一丝草木特有的清香。
“你到底是什么东西?”雨泽低声说,声音嘶哑而平淡,像在问一块石头。
妙蛙种子没有回答。它只是睡着,鳞茎在胸口微微起伏。
雨泽收回手,将连帽衫的拉链拉高一些,把妙蛙种子固定得更稳。
然后雨泽调整了一下背包的肩带,确认隆隆岩幼崽还在里面安睡,转身朝车库的另一个出口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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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库的出口通向一条斜坡,斜坡尽头是外面的街道。
雨泽走出来的时候,夜色已经完全降临了。
玉虹市的天空被远处的火光映成一片诡异的橙红色,云层很低,像一块浸了血的旧棉絮,沉沉地压在头顶。
空气里弥漫着焦糊的气味,混着某种化学材料燃烧后的刺鼻味道,还有很淡的、几乎察觉不到的血腥味。
街道上的情况比雨泽预想的要复杂。
没有发生大规模袭击。那些白衣人的目标显然不是平民。
他们袭击的是玉虹道馆、宝可梦中心、电视台、市政厅这些关键设施,而不是无差别地屠杀。
但他们的行动像一棍子捅进了蚁巢,真正的混乱,来自那些被捅出来的蚂蚁。
交通彻底瘫痪了。几条主干道上,车辆首尾相接,喇叭声此起彼伏,有人在车里焦急地打电话,有人干脆弃车步行。
一辆磁悬浮公交车横在十字路口中央,车门敞开着,里面空无一人,座椅上还留着几个被遗忘的书包和购物袋。
人行道上人流涌动,但没有人知道该往哪里走。
有人往北,有人往南,有人站在原地茫然四顾,像被惊散的羊群。
而在这些人流中,雨泽看到了另一群人。
三个穿着黑色卫衣的年轻人,帽子压得很低,正围着一家电器店的卷帘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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