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孩咬了咬嘴唇,犹豫了一下说:“您……稍等,我去请示一下。”
她转身走进道馆内部,脚步很快,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“笃笃”声。
雨泽站在前台,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,安静地等着。
雨泽看着墙上挂着的道馆馆主照片,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,短发,穿着道馆制服,笑容很官方。
几分钟后,女孩回来了。她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的女人。
二十二三岁的样子,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和深色的西装裤,领口别着一枚玉虹道馆的徽章,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,脸上没有化妆,皮肤是那种常年待在室内的人特有的、不太健康的苍白。
她的眼睛不大,但很亮,目光落在雨泽身上的时候,带着一种训练家才有的审视。
“您好,我是玉虹道馆的助理,山吹夏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语速不快不慢,“请问您真的是来挑战道馆的吗?”
雨泽点了点头。
“按规矩,一枚徽章的训练家来挑战,我们最多只能派出资深级以下的精灵。”
山吹夏停顿了一下,目光在他腰间扫了一圈,“但您登记的两只主力精灵……道馆级?”
山吹夏的语气不像在提问,更像在确认一件她已经知道了的事。
雨泽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,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,等她说完。
“道馆赛的常规形式是三对三,六对六也行,看双方商定。”
山吹夏把双手插进裤袋里,微微歪了一下头。
“但您手头能出战的只有两只。您来玉虹应该不是为了找我的乐天河童打徽章的。”
她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。
“是为了踩点,还是为了练手?”
雨泽说:“练手。”
山吹夏沉默了片刻,嘴角微微勾了一下。不是嘲讽,是那种“我就知道”的表情。
“这样吧。”山吹夏从裤袋里抽出一只手。
“一场非正式对战。道馆赛的强度,但不按徽章规则走。我这边出乐天河童一只,您这边出两只。”
雨泽没有应声,但眉心微微一抬。
“别误会。”山吹夏摇了摇头,“不是故意为难您。”
“您的状态一进门大家都看得出来,派三只您也凑不齐。”
“而且您那两只暴鲤龙和君主蛇,一个水系的暴力狂,一个草系的冷静派。”
“乐天河童正好克制它们两个。这不叫为难,这叫下马威。道馆给新人的第一课,不是强,是不怕。”
“所以您输了,给普通徽章。您要是能赢。”
山吹夏停顿了一下,像是在斟酌措辞,“我这关,您算是过了。道馆徽章我亲自给您。”
雨泽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可以。”
场地在地下二层。
门打开的瞬间,一股夹着水汽和岩壁苔藓味道的空气扑面而来,像一只巨大、潮湿的手掌拍在脸上。
雨泽的鼻腔被那股气味灌满了,他太熟悉这种味道了,山里两个月,每天都是这股味道。
场地的设计让人想起合众地区某些水边道场的风格。
不是标准擂台,是改造过的水山岩复合地形。
几块巨大的岩石从地面隆起,最高的那块有三米出头,表面覆着厚实的苔藓,摸上去的手感又湿又滑。
一条浅溪从场地中央流过,水只到脚踝深,从高处往低处流,发出持续的哗哗水声。
水底铺着大小不一的卵石,有的露出水面,更多的半埋在淤泥里。
雨泽扫了一眼溪水的流速和卵石的分布。
跑起来容易扭脚,但不跑的时候,站在水里倒是稳的。
山吹夏走到场地另一端的指挥台上,白衬衫被头顶的灯光照得有点反光。
山吹夏的笑收敛了,变得比刚才严肃了许多,像从一个接待客人的门面换成了上竞技场的。
“您先攻。”
雨泽从腰间取下暴鲤龙的精灵球,拇指搭在释放键上,按了下去。
白光炸开。
暴鲤龙六米多长的身躯在白光中浮现。暗蓝色的鳞片在灯光下泛出冰冷的金属光泽,背鳍像一排被磨利了的刀片,从头顶一直延伸到尾尖,每一片都在灯光下闪着寒光。
暴鲤龙的身躯砸进溪水中时激起了一大片水花,水花飞溅有三四米高。
暴鲤龙的头猛地从水中昂起,血红色的瞳孔在灯下一扫,喉咙里滚动出一声低沉、含混的咆哮。
尾巴在身后缓缓拍打,在水面上搅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。
雨泽说了一句,冷静。
暴鲤龙的尾巴摆了一下,代表收到。
山吹夏没有急着派精灵。她看着暴鲤龙入水的姿态,看了大概有两秒。
尾巴浸入水中的深度,身体重心落在前爪还是后腿,背鳍的倾斜角度。
然后山吹夏从腰带内侧取出一颗球,在指尖轻轻一转。
乐天河童的身影在白光中浮现。
一米三几的个头,圆滚滚的身躯,墨绿色的身上覆着一层湿润的、像刚洗过的车漆那样的光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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