轮椅在湿冷的合金板上缓缓碾过，发出细微的电机声。
被称为老爹的白发老头抬起枯瘦的手，挡住了两台保卫机器人的炮口。他那双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叶尘，像是要把这个从月球掉下来的怪物看穿。
“年轻人，这地方很久没见过活着的‘天上人’了。”
老爹的声音沙哑，透着一股腐朽的味道。
“你拆了雷虎的胳膊，我可以当没看见。但你手里那块聚变电池……”
叶尘摩挲着指尖沾染的黑色机油，嘴角一咧。
“想要？拿等价的东西来换。老子这儿不兴做慈善。”
话音未落。
呜——呜——呜——！！！
一种凄厉到极点的防空警报声骤然撕裂了集市的嘈杂。
原本昏黄的霓虹灯瞬间熄灭，取而代之的是疯狂闪烁的赤红警示灯。
整个地底空洞在这一刻被染成了血色。
“警报！一级戒备！外墙防线遭遇撞击！”
“红外雷达爆表了！数量……数不清楚！”
广播里的声音变了调，充满了濒临崩溃的绝望。
老爹脸色骤变，猛地按动轮椅扶手。
“该死！怎么会选在这个时候？”
“选在这个时候？”
叶尘反手提起高斯步枪，战术目镜自动切换至远程探测模式。
“老头，你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“不是它们选在这个时候，是老子把它们接过来的。”
他指了指后方那扇巨大的齿轮闸门。
“你们这大门关了两万年，密封胶早就烂透了。刚才那一开一合，两万年没散出来的活人味儿，顺着地铁隧道飘出去几十公里。”
“再加上我们在外面弄死的那几百个尸鬼……”
“这会儿，整个新京废墟的饿死鬼，大概都在往这儿赶。”
咚！
地面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，头顶的灰尘簌簌而落。
老爹颤抖着划开面前的全息屏幕。
那是避难所外围的监控画面。
画面中，原本漆黑的地铁隧道已被彻底淹没。无数双幽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攒动，像是一股喷涌而出的潮汐，疯狂撞击着避难所最外层的钢筋混凝土工事。
那是尸潮。
由数以万计的变异人类组成的、只剩下进食本能的死亡洪流。
“弹药……我们的弹药不够了。”
老爹盯着屏幕上飞速下降的自动炮塔剩余基数，手背上的青筋剧烈跳动。
“机枪塔的枪管已经红了，那些垃圾货色撑不住一小时就会卡壳。”
集市里陷入了死寂。
原本还想着怎么从叶尘身上捞油水的帮派分子，此刻一个个面如死灰。他们太清楚那些怪物的厉害了。只要防线破了一个口子，这里的所有人都会变成地底最深处的粪便。
“完了……全完了。”
雷虎捂着断臂处，疼得满地打滚，嘴里却发出神经质的笑声。
“大家都得死！给那些怪物填肚子！”
“闭嘴。”
叶尘跨步走过雷虎身边，鞋底重重踩在他的脸上，将其后半截话踩回了肚子里。
他走到老爹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颤抖的老人。
“听着，老头。”
“现在这儿的指挥权归我。我能保住你的老鼠洞不被拆掉，也能让你的子弹永远打不完。”
“代价是，我要这里所有的地心矿产分布图，以及通往最底层的通行证。”
老爹猛地抬头。
“子弹打不完？年轻人，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？我们的工厂早就停工了，现在的备弹全是两万年前的存货……”
“那是你的逻辑，不是我的。”
叶尘转身，右手猛地向虚空一抓。
嗡！
一尊古朴厚重、表面流转着暗青色光芒的长方体巨鼎，轰然砸在了交易广场的中央。
神农鼎。
此时的鼎身已经完全展开，侧面伸出了数千根精密的微型机械臂，顶部的进料口张开，露出内部赤红色的激光烧结核心。
“太白，加载‘无限军需官’插件。”
“无忌，带人去把这集市里所有的废铁、铜块、铅管全给我拆了扔进去。”
叶尘拉动枪栓，蓝色的电磁火花在枪口跳跃。
“我要在十分钟内，看到一条每分钟产出一万发穿甲弹的流水线。”
萧无忌那两米五高的钢铁身躯轰然转场，巨手一挥，直接推倒了一排生锈的货架。
“没听见我大哥的话吗？”
“想活命的，把手里的废铁都给老子交出来！”
叶尘站在高处，看着远方防线处不断炸裂的火光，眼中毫无怜悯。
“老头，记住了。”
“在这废土上，最好的防御不是城墙。”
“是无穷无尽的子弹，和比怪物更狠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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