朔离就这么在血水里泡着,时不时和墨林离搭上两句话。灵气与魔气在经脉里缓慢地推拉,疲惫感上涌。
不知何时,眼皮开始打架,她竟“睡着”了。
“嘶……”
少年坐在冰冷的地面上,眨了眨眼。
是梦吗?
她撑着地面借力站起身,四顾张望。
头顶是残破的瓦片,四面的漏风墙壁没有门窗,身前还立着半尊断了脑袋的石像。
这场景太熟悉了,凡界的破庙。
朔离一下反应过来,这里是她的识海。
原来她并不是睡着了,而是进入了那种……呃,什么沉浸状态?
这个血水池子还有强制让人挂机下线的功能?
不管怎么说,进来都进来了,不如就看看具体情况。
朔离转过身,视线扫向破庙的东北角。
果然,在布满蛛网的横梁下方,一团紫色的光芒正静静地缩在死角。
这便是墨林离口中代表魔域本源的光团,也是苍梧被撕裂的神魂碎片。
朔离不紧不慢地走过去。
光团安安静静的,随着她的靠近,也没有任何攻击的势头。
靠近后,她伸出手,好奇地在那层紫色光晕上戳了戳。
触感古怪,指尖陷下去一截,软绵又滑溜,像是在摸什么深海水母。
“喂。”
一声冷硬的呼唤从背后响起。
那人穿着一身深黑色的笔挺军装,脚上踩着军靴,身形高挑。
只不过她此刻看起来有些狼狈,整洁的外套上沾着两块明显的灰泥,扣子错开了一颗,顶端的帽子也歪向了一侧。
是S-02。
“你怎么跑出来了?”
朔离眨了眨眼,上下打量着行踪难定的残影。
“而且,你怎么弄得这么乱七八糟的。”
S-02双手插在裤兜里,黑色的军靴在石板上磕了两下。
她本想开口怼她几句,视线却在扫过朔离的脖颈处时定住。
“你之前一直挂在脖子上的铜钱去哪了?”
“铜钱?”
朔离低头摸了摸空空如也的颈窝,耸了耸肩膀,语调无所谓。
“我也不知道啊,在防线外面碰上那个魔尊时,被他用什么阴招捅了一下,然后那玩意就碎成了渣。”
她拍了拍腰间。
“不过那些碎片我都全捡起来存进储物戒里了。”
“这毕竟是原主留下的东西,虽然我没发现有什么大用,但碎了还是怪可惜的。”
“……我说,比起这个破铜钱。”
她伸出手指,虚空点了点对方。
“你先给我解释清楚,你为什么会在这里,这明明是我的识海吧?”
听到这番草率的说明,S-02眼角抽动。
“啧。”
她伸出手将歪在头顶的军帽扶正。
“那东西确实对你挺重要,要是弄丢了,之后你哭都找不着地方。”
“还有,弱智,我本来就一直住在你的识海里。”
“!!!”
“你住在我脑子里,我怎么会一直没察觉?!”
朔离不爽地叫嚷。
“可恶啊,难道你用了什么高阶的隐匿手段,还是什么障眼法?”
面对她的抗议,S-02发出一声轻哼,语调平平。
“我没用什么手段,是你自己答应让我住在这里的。”
她的下巴扬了扬。
“至于你为什么没察觉到我——因为我是这片领域的一部分。”
“我想什么时候出现,就什么时候出现,不想见你的时候,你把整个识海翻过来也找不到我。”
她自己答应的?
这种把自己的精神领地对别人敞开的买卖,她怎么可能做得出来。
不过,朔离仔细回忆起过往,这家伙出场的场合确实不定,次数屈指可数。
第一次是在凡界,对付“欲”之疫鬼时。
当时疫鬼将她的意识困在记忆里,结果这家伙莫名其妙地出现,让她杀了一次破局。
她那时还以为她真死了。
之后再出现,就是在英杰榜的顶峰,跟她解释什么“异类”。
最近,是在什么魔域的沉沦集市里充当照明工具人。
这样一想,每一次这穿军装的家伙跑出来刷存在感,都是在她遇到大麻烦、陷入幻境或卡壳时。
就像是一个专门为了对付异常状况而设置的外挂。
也不对,这改变不了她偷住进来的事实。
“打住。”
朔离比了个暂停的手势。
“你别胡言乱语,我什么时候答应让你住在我识海里了?”
S-02根本没理会疑惑的某人。
她转过身,走到破庙半塌的门槛前,直直地指着门口,语调全是被打扰的烦躁与浓浓的怨气。
“你还有脸对我大呼小叫,不如好好看看这里被你搞成了什么德行。”
“都怪你在魔域里不知收敛地乱搞,不仅拽进来一团烫手山芋,还把我的房间折腾成了这模样。”
朔离唔了声,她探头探脑。
“这什么样了?我看这不没什么区别吗?”
S-02指了指门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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