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句话,每一个字都带着血。
黎黎一定对他很失望。
他怎么可以让黎黎失望?
他怎么可以!
“明知道你几次遇险都是因为何婉茹,我还那么维护她。”段溟肆的声音在发抖,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“我怎么可以那么糊涂……黎黎,对不起……”
他瘫坐在椅背上,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,软绵绵地陷在椅子里。
过了很久——
他低头看着散落的照片,目光落在何婉茹那张整容后的脸上。再看,只觉得恶心。像是一条毒蛇伪装成鲜花,而他心甘情愿地把这朵毒花捧在手心里,视若珍宝。
段溟肆的唇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——那不是笑,那是刀刃出鞘时折射出的寒光。
就在这时,手机响了。
屏幕上显示着两个字:丽莎。
何婉茹的助理,或者说,何婉茹的帮凶。
段溟肆盯着屏幕,眼里的恨意像深渊一样看不到底。
他握住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,青筋在手背上暴起。他深吸了一口气,胸腔里那团火几乎要把他整个人烧穿,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划开了接听键。
“喂。”他的声音平稳得不可思议,像是刚才那场崩溃从未发生过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,握着手机的那只手在微微发抖,不是恐惧,是愤怒——是那种必须用全部意志力才能压制住的、近乎疯狂的愤怒。
电话那头传来丽莎焦急的声音,带着哭腔,带着慌张:“段先生,婉宁她出事了。”
段溟肆咬着牙,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可他的语气却出奇地平静:“她不是走了吗?这会儿应该在飞机上,能出什么事?”
“婉宁她没上飞机,段先生。”丽莎的声音在发抖,“婉宁她舍不得你,所以没上飞机。”
段溟肆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,那笑容转瞬即逝,像冰面上的一道裂痕。
舍不得他段溟肆?
哼。
是还没有报复够他,不甘心就这样走吧?是还想继续顶着那张假脸,继续玩弄他于股掌之间吧?
很好。
没走,那就别想走了。
他压下了心中翻涌的愤怒,声音不疾不徐:“哦,是吗?那没上飞机……她出什么事了?”
“她被陆承枭带走了。”丽莎的声音里满是惊慌,“段先生,你救救婉宁吧,她是为了你才留下的。”
段溟肆几乎要笑出声来。
为了他?
何婉茹为了他?
这三个字从何婉茹嘴里说出来,简直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。她是为了她自己,是为了继续报复他,是为了享受这种把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快感。
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
他挂断了电话,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,他脸上的所有伪装全部碎裂,露出了底下那张狰狞的、充满杀意的面孔。
“段晨。”
他喊了一声,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刀刃。
段晨推门而入,“肆爷,”
“备车。”段溟肆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。
段晨不敢多问,“是。”他转身退了出去。
刚走到楼梯口,一个稚嫩的声音从楼梯间传来。
“爹地,你要去哪里?”
段溟肆的脚步顿住了。
他抬起头,看到小景珩站在楼梯上,小手扶着栏杆,一双黑亮的眼睛望着他。
段溟肆的脸阴沉得可怕,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。可当他看到儿子的那一刻,脸上的阴霾褪去。他深吸了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柔和下来,声音也变得温和:
“爹地有事要出去一会儿,景珩你先睡觉好不好?”
小景珩点了点头,走到段溟肆面前,仰起小脸看着他。他很聪明,他看出了爹地不高兴,他看到了爹地通红的眼眶。
可他更担心的是另一件事。
他想到恩恩妹妹的话,小手下意识地拉住了段溟肆的手——那只受伤的手。段溟肆的指尖微微一颤,但没有缩回去。小景珩扬起脑袋,认真地望着他,一字一句地说:
“爹地,可不可以不要跟恩恩妹妹的爹地打架?”
段溟肆愣住了。
“你若是再跟他打架,恩恩妹妹会生气,就不跟我做朋友了。”小景珩的声音软软的,带着一点点委屈,一点点担心。
这句话像一把刀,狠狠地捅进了段溟肆的心脏。
他得有多糊涂啊!
为了一个何婉茹,他竟然跑去质问陆承枭,甚至在陆承枭面前大打出手。
现在回想起来,那一切不都是何婉茹精心设计的吗?她故意制造矛盾,故意挑拨离间,故意让他和陆承枭反目成仇。而他就这么乖乖地钻进了她设好的圈套,像一头被牵着鼻子走的蛮牛。
他真是蠢!
蠢到家了!
小景珩一双眼望着爹地,眼睛里满是期待和恳求。
段溟肆慢慢地蹲了下来。
“景珩放心。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、很重,像是承诺,更像是忏悔,“爹地不会那么冲动了。是爹地不好,爹地会跟恩恩妹妹道歉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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