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此时,医院大门外,一台黑色迈巴赫以近乎粗暴的速度驶入,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,猛地刹停在正门口。
车门推开,陆承枭长腿迈出,几乎是从车里“落”下来的。
他没有等阿武开门,也没有看周围任何人,大步流星地往医院里走,面色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西装外套的扣子解开了,额角有一层细密的薄汗——这对于向来注重仪表的陆承枭来说,极为罕见。
“怎么回事?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闷雷。
阿武小跑着跟在后面,喘着气汇报:“大少爷,小姐没事,是肆爷的儿子为了救小姐受了伤,送来了医院。”
陆承枭没有减速,下颌线绷得死紧。
就在半小时前,他结束了与跨国合作方的会谈,回到办公室才看到手机上蓝黎打来的几个未接电话。
回拨过去,听到“恩恩在医院”这五个字的时候,他的手抖了一下——手机差点从掌心滑落。
那一刻,什么合作案、什么战略布局,全都成了狗屁。
他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走,秦舟追出来问“陆总,下午的会议……”,他只丢下一句“取消”,头也没回。
从陆氏到港城医院,二十分钟的车程,他开了不到十二分钟。
此刻,他踏入医院走廊的瞬间——
走廊尽头,消防通道的拐角处,两个穿着黑色冲锋衣、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正鬼鬼祟祟地探出头,朝治疗室的方向张望。
他们的帽檐压得极低,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紧绷的下颌和微微抿住的嘴唇。
两人对视一眼,微微点头,正准备迈步——
“叮”的一声,电梯门开了。
一道高大的身影走了出来。
黑色西装,气势凌人,周身像是裹着一层寒霜。明明只是一个人,却走出了千军万马压境的气场。
两个男人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往后退,身体猛地贴上了消防通道冰冷的墙壁。
其中一个甚至屏住了呼吸,瞳孔骤缩,像是被什么猛兽盯上了一样,本能地感到危险。
“草!”等那道身影走过去之后,其中一个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,声音压得极低,拳头攥得骨节泛白。
另一个人抬手按了按耳麦,声音急促而细微:“陆承枭来了,计划暂缓。”
两人缩在阴影里,大气都不敢出。
其中一个缓缓探出半个头,只看见陆承枭大步流星地走向治疗室的背影——那背影带着一种让人不敢靠近的压迫感,像一堵移动的墙。
他们不是第一次执行任务,但此刻,两人不约而同地感受到了同一个事实:刚才要是早迈出去那一步,被陆承枭撞个正着……他们连跑的机会都没有。
走廊上,一个小小的身影就扑了出来。小恩恩一头扎进他怀里,仰着小脸,眼睛亮晶晶的,完全没有被吓到的样子。
陆承枭一把将女儿捞起来抱在怀里,搂得很紧。他的手掌覆在她小小的后背上,掌心全是汗,却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:“恩恩,怎么回事?受伤了吗?”
他一边问,一边仔仔细细地检查女儿——从头到脚,每一个地方都不放过。
小恩恩搂着爸爸的脖子,奶声奶气地说:“爹地,我没有受伤!是景珩哥哥受伤了。景珩哥哥可勇敢了,他一下子就冲过去保护我,被木板砸到了,流了好多血……”
说到“流血”的时候,小恩恩的声音变小了,小脸上浮现出心疼的表情。
陆承枭确认女儿毫发无损,紧绷的神情才终于松了下来。但他没有立刻站起来,而是维持着抱她的姿势,把脸埋在女儿小小的肩窝里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,从接到电话到现在,他是怎么过来的。
他的手,到现在还在微微发抖。
蓝黎从治疗室里走出来,看见这一幕,眼眶微微泛红。她走过去,轻轻握住陆承枭的手臂,柔声说:“恩恩没事,你别担心。”
陆承枭抬起头,看向妻子。她的脸色也不好看,显然也被吓得不轻。他一只手抱着恩恩,另一只手揽住蓝黎的肩,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。
“老婆,对不起。”他的声音有些哑,“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在谈合作案,手机放在办公室了。以后不会了。”
蓝黎摇了摇头,轻声说:“没事,好在都没事。”
段溟肆抱着小景珩从治疗室里走出来。
陆承枭的目光落在小景珩额头上那块纱布上。纱布不大,但白得刺眼。他心里已经有了数——蓝黎在电话里简单跟他说了情况,是这孩子救了恩恩。
他抱着恩恩走过去,站在段溟肆面前。
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。
“谢谢你。”陆承枭开口,声音低沉。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,分量不轻。陆承枭这个人,向来不轻易对人说谢。
小景珩趴在爹地肩头,看着这个高大的叔叔,不卑不亢地笑了笑:“陆叔叔,不客气。”
陆承枭看向段溟肆,微微颔首,又补了一句:“谢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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