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下一个,是谁?”
秦牧的声音在大地上回荡。
他那尊顶天立地的巨人真身并未消散,五指间残留着至尊残魂炸裂后的余烬。
天幕外的诸天万界一片死寂。
荒天帝石昊坐在石凳上,指尖轻点桌面,动作停滞。
萧炎站在乌坦城的测验场中央,仰头看着那道身影,手掌不自觉地贴在胸口,感受着那里传来的热度。
神界,无数古老的神灵发出了沉重的呼吸声。
那是恐惧。
但这种寂静只持续了不到三秒。
天幕中心的暗青色瞬间被一股粘稠的暗红取代。
画面中,延康国的疆域上方,天空像是一块被生生撕裂的抹布。
原本隐匿在云端后的神影不再掩饰,他们跨出了禁制。
不是一道,也不是十道。
是成千上万道散发着腐朽与高傲气息的神光。
“牧天尊,你逾矩了。”
一个苍老而宏大的声音从云层深处传来。
那是来自天庭的审判。
刹那间,延康国的各大城市上空,无数巨大的火球坠落。
那不是陨石,那是神灵的神通。
火球砸在繁华的街道上,青砖地面瞬间汽化。
一个正在路边售卖灵药的摊贩还没来得及抬头,就被扩散的热浪卷成了焦炭。
断裂的肢体在空中飞舞,鲜血溅落在残破的招牌上。
“变法者,皆为逆贼!”
一尊背后长着六只羽翼的神灵降临在延康京城,他手中的长矛挥动,一道长达数千米的裂痕在地面蔓延。
无数躲避不及的百姓掉入地缝,深处传来骨骼碎裂的闷响。
秦牧站在废墟中心,看着这一幕。
他的呼吸变得沉重,胸膛剧烈起伏。
他伸出手,试图接住一个从空中坠落的小女孩,但那女孩在触碰到他指尖的前一秒,就被一道从天而降的雷霆击中,化作了飞灰。
秦牧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的指缝里只剩下一层细密的灰烬。
天幕上的弹幕已经彻底疯了。
“草!这群神灵疯了吗?那是平民啊!”
“这就是所谓的‘神为人用’带来的后果?秦牧害了整个延康!”
“闭嘴!不反抗难道一辈子当畜生?你看那些神灵的神情,他们根本没把人当命看!”
画面中,秦牧的身体开始颤抖。
他看向身后的残老村众人。
马爷的断臂处在滴血,屠夫的刀已经崩了口,瞎子的竹杖断成了两截。
延康国师跪在地上,他的胸口被一根神矛贯穿,金色的神血正顺着矛柄滴落。
“牧儿……”
村长坐在轮椅上,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天庭。”
秦牧猛地转头,看向村长。
“去求他们。”
村长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。
“现在的延康,接不住这一劫。”
“你要去当那个低头的人,去给延康换一个活下去的机会。”
画面一转。
延康京城,曾经繁华的街道如今满是废墟。
秦牧脱下了那身沾满鲜血的战袍。
他换上了一件素净的青衫。
他走出了延康,走向了那座悬浮在九天之上的天庭。
那是万界观众从未见过的压抑场景。
天庭的南天门外,两排神将手持重戟,交叉挡住了去路。
秦牧停下脚步。
他没有拔剑。
“延康秦牧,求见天帝。”
他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。
一个神将走上前,一口浓痰吐在秦牧的靴头上。
“逆贼,也配见陛下?”
“跪下爬进去。”
秦牧站在原地,手指在袖口里动了动。
他在推演。
识海中,无数符文在跳动,他在计算此时出手的胜率。
零。
如果他动手,延康剩下的几千万百姓,会在一刻钟内被抹杀。
秦牧弯下了腰。
他的膝盖一点点弯曲,最后重重地撞击在白玉铺就的地板上。
砰。
沉闷的撞击声通过天幕,传进了每一个观众的耳朵。
万界寂静。
萧炎猛地一拳砸在身边的石柱上,石柱崩碎,他的手背鲜血淋漓。
“这算什么?这算什么盘点!”
“他为什么要跪!”
石昊闭上了眼睛,呼吸变得极其缓慢。
他知道这种感觉。
那是为了身后的万家灯火,生生折断自己的脊梁。
画面中,秦牧在白玉地上爬行。
神灵们站在走廊两边,发出肆无忌惮的嘲笑。
有的神灵伸出脚,踩在他的背上。
有的神灵将喝剩的神酒倒在他的头上。
酒水顺着秦牧的额头流下,打湿了他的衣领。
他始终低着头,看着地板上的纹路。
他不是在受辱。
他在观察天庭的阵法节点。
他在记录每一尊神灵的气息强弱。
他的大脑像是一台疯狂运转的机器,将这些羞辱化作了最精确的数据。
终于,他爬到了大殿中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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