休整的时光在山坳温泉汩汩的水声与林间鸟鸣中缓缓流淌。七日之期已过近半,方余的伤势在月璃的净世莲华与青冥龙元的共同滋养下,已然好了九成,体内那缕“蚀念”被牢牢封镇,虽偶有细微悸动,但已无大碍。麒麟血力重归奔腾,实力恢复至八成左右,精气神完足。青冥的状态也明显好转,新生的鳞片在温泉灵气浸润下泛着健康的青黑光泽,气息沉稳了许多,虽离全盛尚远,但已能短暂腾空低飞,甚至喷吐几缕微弱但炽热的龙息。
王五和郭冲对“虎头令牌”的研究有了新发现。令牌的材质,经王五仔细辨别,竟与传说中一种早已绝迹的“陨铁煞金”有几分相似。这种金属并非自然形成,而是天外陨铁坠入某些特殊煞地,经年累月受地煞浸染淬炼而成,天生蕴含金煞之气,是炼制凶兵和某些特殊法器的绝佳材料。令牌内部,除了那暴烈的金煞,似乎还封存着一丝极其微弱的、充满不甘战意的残魂意念,每当月圆之夜,令牌便会微微发烫,虎头浮雕隐隐有光芒流转。
“这令牌的原主,执念极深。或许,只有到了那‘葬兵谷’,了结其夙愿,才能完全掌控此令,或得到更多关于‘白虎之煞’的指引。”郭冲推测。
艾瑟尔这几日负责外围警戒和探查。他凭借着星之民卓越的目力与山林潜行能力,以山坳为中心,向外辐射探查了方圆数十里。大部分区域宁静祥和,唯有兽踪鸟迹。但在第三日傍晚,他于东北方向一座更高的山峰上,用自制的简易望远镜观察时,发现了一处异常。
那是一座位于对面山腰、被茂密古松半掩的破败建筑,形制似庙非庙,似观非观,瓦砾残存,断壁依稀。引起艾瑟尔注意的,并非建筑本身,而是建筑前那片不大的空地——那里明显有近期人为活动后又被刻意掩饰的痕迹!几处篝火的灰烬被浮土覆盖却不彻底,折断的灌木切口新鲜,甚至在一处岩石背阴面,他发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、用石块摆出的箭头标记,指向正是他们所在山坳的大致方向!
“净世会?还是其他寻宝者?”艾瑟尔心中一凛,未敢打草惊蛇,小心抹去自己来过的痕迹,迅速返回汇报。
“有人在我们附近活动,而且注意到了这个方向。”艾瑟尔将所见详细道出,“看那些痕迹,人数不多,大概三到五人,行动谨慎,不像是普通山民或采药人。箭头标记的样式很陌生,不似军中或常见江湖记号。”
众人围坐篝火旁,神色凝重。刚得的安宁,似乎要被打破了。
“会是净世会吗?他们追踪能力诡异,能找到这里不奇怪。”月璃蹙眉。
“也可能是冲着白山龙脉,或者古遗迹来的其他势力。别忘了,玄阴子的冰封陵寝虽然隐秘,但并非无人知晓,之前就有不少探险者死在那里。”王五分析。
方余沉吟片刻:“敌暗我明,不能被动等待。青冥尚未完全恢复,我们状态也未达巅峰,不宜硬拼。但也不能放任他们在附近窥探。艾瑟尔,能确定他们的大本营就在那破庙吗?”
“十有八九。那庙地势较高,视野开阔,易守难攻,且靠近水源(我看到附近有溪流反光),是设立临时据点的好地方。而且,庙后的山体似乎有裂隙,可能通往别处。”艾瑟尔道。
“夜探。”方余做出决定,“摸清对方底细。若是净世会,且实力不强,可设法拔除这个钉子。若是其他势力,或实力过强,则需另做打算,甚至考虑提前转移。艾瑟尔,你和我去。月璃,你和王老哥、郭兄弟留守,保护青冥,随时准备接应。”
“小心。”月璃没有反对,她知道方余的决定是目前最稳妥的。她将几枚用此地草药临时炼制的“清心避瘴丸”递给方余和艾瑟尔。
是夜,月隐星稀,山风渐起。方余和艾瑟尔换上深色衣物,脸上涂抹了防反光的炭灰,如同两道融入夜色的影子,悄然离开山坳,向着东北方向那座山峰潜去。
两人的身手今非昔比,在崎岖的山林中穿梭如履平地,仅用了不到一个时辰,便接近了目标山峰。远远望去,那破败的建筑在黑黢黢的山腰上,如同一个沉默的巨兽剪影,唯有建筑深处,隐约有一点极其微弱的、被刻意遮掩的火光摇曳。
“有光,有人。”艾瑟尔压低声音,尖耳微动,“至少两个呼吸声,很平稳,像是在守夜或调息。庙里可能还有。”
两人借助树木和岩石的阴影,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靠近。破庙的轮廓逐渐清晰,那是一座典型的山神庙制式,但规模颇大,前有山门(已倒塌),中有庭院(长满荒草),后有大殿。大殿屋顶塌了大半,墙壁也多处开裂。那点微光,正是从大殿一侧尚算完好的偏殿内透出。
他们绕到破庙侧面,从一处坍塌的院墙缺口潜入庭院。庭院内荒草过膝,残碑断柱林立,正中一座石制香炉倾倒,长满青苔。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霉变的气味,还隐约有一丝……淡淡的檀香味?并非新鲜檀香,更像是某种陈年香料残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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