厉天行的提议看似公允,目光却若有若无地扫过方余身后众人,尤其在月璃清冷的面容和青冥奇特的形体上停留了一瞬,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探究。他身后的两名老者,气息沉凝如山,默然而立,却给方余带来不小的压力,这二人实力恐怕还在厉锋之上。
“厉公子客气。”方余神色平静,迎上厉天行的目光,“合作可以,但有几点需事先言明。其一,地宫凶险,入内后需守望相助,不得背后暗算,否则……”他顿了顿,语气转冷,“休怪我等不讲情面。其二,若遇抉择,以探明真相、化解凶煞为先,个人私欲为后。其三,所获之物,需先辨明其性质,若为不祥或大凶之物,不可擅动,需共商处置。其四,若发现与我等目标相关之线索,我等有优先知情权。若能应允,便可同行。”
厉天行眼中精光一闪,脸上笑容不变,手中玉扇轻摇:“方兄弟思虑周详,句句在理。这四条约定,公平合理,我厉天行代表厉家,应下了。地宫之内,自当同舟共济。至于目标,不瞒方兄弟,我厉家所求,乃先祖遗泽与家族传承之秘,与化解凶煞、探寻真相并不冲突,或可相辅相成。”
“如此甚好。”方余点头,不再多言。口头约定虽无绝对约束,但至少暂时确立了共同行动的基调。他心中警惕未减,这厉天行绝非易与之辈,其真实意图尚需观察。
“事不宜迟,诸位随我来。”厉天行侧身示意,当先走向那翻倒的青铜战车旁、显露出的幽深洞口。厉锋和吴震紧随其后,两名老者则一左一右,隐隐护住侧翼。
方余对月璃等人微微点头,五人与青冥一起,跟在厉家队伍之后,鱼贯踏入向下的阶梯。
阶梯陡峭,以整块青石砌成,表面布满湿滑的苔藓,空气中那股混合着金属锈蚀、尘土和淡淡异香的陈旧气味更加浓郁。阶梯盘旋向下,深不见底,仅有厉家人携带的、类似夜明珠的照明器物散发出稳定的冷白光晕,勉强照亮前后数步范围。青冥缩小后的身躯在此狭窄通道中反而灵便,它攀附在郭冲肩头,金色竖瞳警惕地扫视着黑暗,鼻翼微动,似乎嗅到了什么。
向下走了约百级,阶梯尽头,是一扇半掩的、高达两丈的青铜巨门。巨门表面浮雕着密密麻麻、形态各异的兵器和战场厮杀场景,风格粗犷狰狞,杀伐之气扑面而来。门缝中,有更加浓郁的煞气与一种奇异的、类似檀香又似硝石的味道透出。门扇厚重无比,推开它的是之前那辆青铜战车冲击的力量,此刻门户洞开,仿佛巨兽张口。
“地宫正门。”厉天行停下脚步,示意众人戒备。他身后一名灰衣老者上前一步,从怀中取出一面造型古朴的青铜镜,镜面对准门内,口中念念有词。镜面闪过一抹幽光,并无异常反应。“门后煞气浓郁,但暂无活物或阵法剧烈波动。”
众人这才小心踏入青铜巨门。
门后,是一条极其宽阔、高耸的甬道。甬道宽逾十丈,高不下五丈,两壁与地面皆由巨大的黑色玄武岩砌成,打磨光滑,在冷光映照下泛着幽暗的光泽。甬道向前延伸,隐入黑暗,不知尽头。而最令人震撼的是,甬道两侧,整齐排列着两排与真人等高、身披石甲、手持各种石质兵器的武士俑!这些武士俑与上面石室的石俑风格类似,但更加高大威猛,甲胄样式也更加古老复杂,面容刻画得栩栩如生,或怒目圆睁,或咬牙切齿,仿佛随时会暴起厮杀。它们同样眼眶空洞,但隐隐有极其微弱的煞气盘踞。
空气中弥漫的肃杀与压抑之感,几乎让人窒息。脚下的地面传来隐隐的震动,仿佛有庞然大物在地底深处呼吸。
“好重的兵煞之气!”王五手持枢令,眉头紧锁,“此地地脉被彻底改造,与上方截然不同,金铁肃杀之意凝结不散,形成天然的‘兵煞绝地’。这些石俑……恐怕不仅仅是装饰。”
郭冲脸色凝重,以守陵人血脉感应:“它们……是空的。但煞气在它们体内缓慢循环,与整个地宫连为一体。像是一个庞大的、沉睡的兵阵。一旦被惊动……”他没有说下去,但意思不言而喻。
厉天行也收起了轻松神态,目光扫过两侧沉默的石俑大军,沉声道:“先祖手札中曾提及,‘地宫甬道,刀兵林立,静则如山,动则如雷’。看来,这便是第一道关卡——‘刀兵甬道’。需得小心通过,万不可惊扰这些石俑兵阵。”
“如何通过?”艾瑟尔低声问,手中断矛电光内敛,蓄势待发。
“按先祖模糊记载,需屏息凝神,收敛一切杀意与血气,如同死物,缓缓通过,或许可避免触发。”厉天行看向方余,“方兄弟以为如何?”
方余凝视着甬道深处,又看看两侧密密麻麻的石俑。麒麟血脉对危险的本能预警在微微跳动。他缓缓道:“厉公子所言有理。但此地煞气经年累月,已近乎成精。我们这么多活人气血,即便收敛,对它们而言也如同暗夜明灯。通过时,需有应对突发之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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