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蚀峡谷的入口,并非想象中两山夹峙的一线天,而是一片由无数被亿万年狂风雕琢、形态奇诡的赭红色岩柱、石墙、拱门和洞穴构成的、广阔而破碎的地带。这些风蚀地貌高达十数丈乃至数十丈,层层叠叠,犬牙交错,形成一座庞大无比的、天然的岩石迷宫。风从那些千奇百怪的孔洞和缝隙中穿过,发出时而尖锐如哨、时而低沉如泣的呜咽,仿佛万千亡魂在同时哀嚎。空气中那股金铁肃杀与沉滞阴寒的气息,在这里浓郁到了近乎实质,吸入一口,便觉肺叶如同被砂纸摩擦。
众人站在入口处一片相对平坦的沙砾地上,望着眼前这片如同巨兽骸骨般狰狞寂静的岩石迷宫,神色皆凝重无比。怀中的虎头令牌此刻变得异常安静,只是持续散发着稳定的温热,指向迷宫深处。羊皮卷上关于此地的标注,也仅有两个字:“迷途”,外加一个骷髅标记。
“风蚀峡谷,又名‘万兵冢入口’、‘亡魂回廊’。”厉天行展开羊皮卷,对照着眼前景象,沉声道,“先祖手札记载,此地受葬兵谷煞气经年侵蚀,地磁混乱,风声扰神,极易迷失方向。更兼有上古残留的残缺禁制与天然形成的诡异力场,寻常罗盘在此完全失效。唯有身怀兵符或特定信物,以血脉或意念感应,方能寻得正确路径,穿过这片石林迷宫,抵达真正的谷地边缘。”
他看向方余手中的虎头令牌:“方兄弟,看来需以兵符为引了。”
方余点头,将意念沉入令牌。令牌传来一丝微弱的牵引感,指向迷宫左侧一条不起眼的、被两块倾斜巨岩挤压形成的狭窄缝隙。缝隙内黑暗幽深,不知通向何方。
“是那里。但通道狭窄,需小心。”方余当先走向缝隙。月璃、艾瑟尔紧随其后,王五、郭冲护着青冥跟上。厉家五人则保持数丈距离,灰衣莫老在前探路,黑衣老者断后。
挤入缝隙,光线骤然黯淡。缝隙并非笔直,而是曲折蜿蜒,时而向上攀爬,时而向下滑行,两侧岩壁湿滑冰冷,布满水渍和奇异的、仿佛铁锈般的暗红色苔藓。风声在缝隙中变得尖利,如同鬼哭,不断冲击着耳膜和心神。众人不得不运功护住耳识,但仍感到一阵阵烦闷欲呕。
走了约莫一刻钟,前方出现岔路。三条几乎一模一样的狭窄缝隙延伸向不同方向。虎头令牌的牵引在此变得模糊,微微颤动,似乎三条路都有若有若无的联系。
“三条路……令牌感应不明。”方余停下脚步,仔细观察。三条缝隙入口的岩壁上,都有一些模糊的刻痕,但被风蚀和水渍破坏,难以辨认。他蹲下身,触摸地面,发现三条路口的沙土湿度、颗粒粗细略有不同。
“中间这条路,土更湿,有细微的水流痕迹,但气息最阴寒。”郭冲感应后道。
“左边这条,风蚀痕迹最新,风声最尖利,煞气也最重。”王五补充。
“右边这条……看似平常,但岩壁上的苔藓颜色最深,接近暗红,而且……”月璃指尖凝聚一丝月华,轻轻拂过右边岩壁的苔藓,苔藓竟微微蠕动了一下,渗出几滴暗红色的粘液,散发出淡淡的血腥气,“是‘血煞苔’,以血煞之气为生。此路恐怕直通某处血煞浓郁之地。”
三条路,似乎都非善地。令牌感应模糊,或许意味着每条路都能抵达某处,但凶险程度和目标可能不同。
“厉公子,贵先祖手札可有三途选择的记载?”方余看向厉天行。
厉天行皱眉思索,又仔细对照羊皮卷。羊皮卷上此地区域一片模糊,只有潦草的“三途择一,九死一生”八字注解。“先祖只言凶险,未载具体。不过……”他指向右边那条生有“血煞苔”的路径,“血煞浓郁,或许更接近葬兵谷煞气源头,但也可能直通某个大凶的积血之地。中间水路阴寒,或许有地下暗河,但阴寒易伤经脉。左边风煞最重,但风蚀剧烈,可能意味着路径相对‘通畅’,但也可能直面最狂暴的煞气冲击。”
没有绝对安全的选择。方余沉吟片刻,决定相信麒麟血脉对危机的本能感应,同时结合令牌的微弱倾向。他闭目凝神,将一丝意念分别投向三条路径深处。
中间水路,传来的是深沉、死寂的阴寒,仿佛通往冥河。左边风煞路,是狂暴、混乱的撕扯感。右边血煞路,则是粘稠、污秽的侵蚀之意,但在这污秽深处,令牌的感应似乎略微清晰了那么一丝丝。
“走右边。”方余睁开眼,“令牌对血煞略有反应,或许此路更接近与兵符相关之物。但需加倍小心血煞侵蚀。”
众人没有异议,调整状态,服下抵御阴邪煞气的丹药,月璃也将净世莲华的光晕笼罩范围略微扩大,然后踏入了右边生满暗红“血煞苔”的缝隙。
一入此路,气氛顿时不同。空气中弥漫着甜腥的铁锈味,岩壁上的“血煞苔”仿佛活了过来,微微起伏,分泌出更多暗红粘液,滴落在地,发出“滋滋”的轻响,腐蚀出细小坑洞。脚下的地面也变得粘滑,需得格外小心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