柔和的白光如同流水,从敞开的椭圆形光门中倾泻而出,带着一种与外界狂暴兵煞截然不同的、稳定而有序的能量波动。门后的景象逐渐清晰——那是一个不算特别宽敞,却异常高耸的八角形石室。石室四壁与穹顶,皆由一种温润如玉、隐隐有暗金色流光内蕴的奇异石材构成,表面蚀刻着无数细密、精微、充满几何美感的符文与能量回路,此刻正如同呼吸般明灭闪烁着柔和的辉光。石室中央,是一个由同样材质构成的、呈八角棱柱状升起的控制台,台面上悬浮着数个大小不一、由纯粹光影构成的操作界面,上面流动着难以辨认的古篆符文与复杂的能量流线图。
控制台周围的空气中,漂浮着几块半透明的、仿佛水镜般的立体投影,其中一块显示着外面“万兵冢”天坑的宏观景象,可以看到无数石俑方阵依旧肃立,但中央“兵山”的震颤似乎略微平缓了一些;另一块投影则显示着地脉能量的流动,无数暗金色与暗红色的线条交织,在几个关键节点(包括他们所在的“中枢”和“兵山”下的“试炼核心”)形成复杂而危险的涡旋;还有一块投影,似乎指向葬兵谷更深处,一片被浓郁血光笼罩的区域,旁边标注着猩红的古篆——“蚀渊裂隙投影点·阵眼核心”。
这里,便是“万兵锁煞阵”的临时“中枢”控制室。虽然只是庞大阵法的一个次级节点,但至少在此处,那股无时无刻不在侵蚀身心的狂暴煞气与“蚀渊”污秽,被削弱到了最低。空气虽然依旧带着淡淡的金属与陈血气息,却不再具有主动攻击性,反而隐隐有助于稳固心神、调理伤势。
“终于……有个能喘口气的地方了。”艾瑟尔几乎是瘫倒在光洁冰凉的地面上,断矛脱手落在一边,他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,只是大口喘息,身上数十道伤口虽然不再流血,但翻卷的皮肉和残留的煞气侵蚀,依旧触目惊心。
厉天行情况稍好,但也只能勉强倚靠着控制台的基座坐下,脸色惨白如纸,先前强行催动精血施展禁招,对他本源损耗极大。灰衣莫老和黑衣老者一左一右护在他身侧,虽也带伤,但眼神依旧锐利,警惕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空间。厉锋和吴震更是直接昏死了过去,被莫老和黑伯安置在墙角。
方余的状态最为糟糕。他半跪在地,以手撑地,才勉强没有倒下。体内,麒麟血脉近乎枯竭,那缕“蚀念”在“煞炼”关的疯狂冲击和最后诡异的交融后,虽然暂时被压制,却仿佛发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变化,蛰伏得更深,也似乎……更“危险”。强行催动虎符意志与麒麟真火的后遗症此刻全面爆发,经脉如同火烧刀割,神魂更是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与空虚。他眼前阵阵发黑,几乎看不清东西。
月璃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。净世莲华本源透支严重,眉心那朵莲花印记黯淡得几乎消失,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。她强撑着挪到方余身边,想要为他检查伤势,自己却先咳出一口淤血。
王五和郭冲是众人中状态最好的,虽然也消耗巨大,心神疲惫,但肉身伤势较轻。两人强打精神,迅速检查了石室环境,确认暂时安全,并无其他机关或威胁。
“先……疗伤。”方余艰难地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,声音沙哑得几乎不似人声。他颤抖着手,取出在千机古城和玄阴子处得到的、所剩不多的“玉髓丹”和疗伤药材,分给伤势最重的几人。自己也服下两颗,然后便再也支撑不住,盘膝坐下,五心朝天,强行运转起麒麟传承中最基础的调息法门,引导着丹药之力与石室内相对平和的能量,缓慢修复着千疮百孔的身体。
月璃、艾瑟尔、厉天行也各自服下丹药,开始调息。王五和郭冲则负责警戒,同时尝试理解控制台上那些光影界面。
青冥缩小了体型,盘踞在方余身旁,它伤势不重,但消耗同样巨大,此刻也闭目假寐,吸收着空气中稀薄但精纯的灵气与龙脉余韵,缓慢恢复。
石室内陷入了沉寂,只有众人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,以及控制台上光影界面符文流转时发出的、极其细微的“嗡嗡”声。时间,在这与死亡赛跑的间隙中,缓慢流淌。
第一日。
方余在剧痛与虚弱中反复昏迷、苏醒。麒麟血脉的强大恢复力开始显现,配合玉髓丹药效,他断裂的经脉开始缓慢接续,枯竭的血脉深处,也有一丝微弱的生机在重新孕育。但那缕蛰伏的“蚀念”始终如同附骨之疽,盘踞在识海深处,带来阵阵隐痛与难以言喻的不安。他尝试以心神探查,却被一股冰冷、混乱的屏障阻挡。他知道,这隐患并未消除,只是被暂时压制,且可能变得更加棘手。
月璃的恢复比预想的艰难。净世莲华本源透支过度,几乎伤及根基。她花了整整一日,才勉强稳住伤势,让那朵莲花印记重新焕发出极其微弱的清辉。但想要恢复战力,绝非三日之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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